商知聿见人真的急了,没再打岔,再次询问:“有问题吗?”
周时愿绷着脸蛋摇了摇头。
“那就去忙吧,”商知聿退出工作台,语调寡寡,“下午有一个会,Summer有事要忙,抽不开身,你跟我一块去。”
周时愿转身的动作顿住了,问:“需要我带什么吗?”
商知聿声音浅淡地飘过来:“带好你的注意力,别走神。”
她拳头邦邦硬,嗓音也邦邦硬地应了声,转头就走,连这样美好的肉/体都能不带一丝留恋。
过了几分钟,商知聿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声。
他指尖随意一滑解锁,眉头倏地蹙起。
不喝周:[我觉得你说得对,那个黑心上司——]
不喝周:[就是在职场语言霸凌我!]
-
前两天跟着夏言,看他不动声色地就协调好了各方面,现在让周时愿自己上手,才发现确保有效跟进真不是件好干的事。
她拖着步子走出电梯,等她一起吃午饭的俞思思被吓了一跳:“小愿,你这是被哪个妖怪吸了精气?”
周时愿有气无力:“生活这个小妖精。”
俞思思满眼同情,拍了拍她的肩:“那确实很磨人了。”
随便打了点饭坐下,周时愿掏出手机准备找点电子榨菜下下饭,就看到了新的消息提示。
Yuu看起来有些担心她,破天荒发了一长串消息。
[你是在沪市上班吗?我也在那边工作,认识一些人,如果真的遭遇这种事情,你可以向我寻求帮助,我可以帮你找到最好的律师。]
周时愿愣了愣,感动得整个人都有点活过来了。
她的粉丝人真的超级超级好啊!跟那个坏比上司简直天壤之别!
之前没注意,她点开Yuu的主页看了眼,有些惊讶地发现定位也是沪市,跟她在同一个城市。
这也太巧了。
周时愿戳了戳饭盘里的米,琢磨着签售会开不了,但跟自己的老粉面个基应该还是可以的,只要对方不会对她幻灭的话。
暂且放下这桩事,她很快回应了粉丝对她的关心:[谢谢,不过还是不用了,语言的折磨感觉很难界定。]
恰好在和夏言讨论会议纪要的商知聿毫不犹豫地退出,点开了和不喝周的聊天框,不自觉地蹙起了眉。
语言上的霸凌其实更伤人,也更难辨别,有些钝感力的人甚至很难察觉出那种微妙的恶意,但不喝周既然能创作出那些细腻的画作,心思必然是敏感的,受到的伤害必然也会更多。
职场不像象牙塔般的校园,掺杂了利益,情感也就不那么纯粹,可这种事情,依然不应该发生。
商知聿作为领导者,厌恶这种行径,也自觉避免,但他站得太高,有时候也难以清楚下层具体的情况。
点开夏言说了半天发现无人回应开始猛扣问号的聊天框,他忽略上面的一串,只问:[你知道沪市招美术专业的大厂有领导喜欢语言折磨人的吗?]
夏言先是咬牙切齿地发来了一串点点,随后愤慨道:[别的地方我不知道,我只知道咱们这里有一个。]
商知聿警惕这种情况的萌芽:[谁?]
夏言回得飞快:[能有谁?!咱们办公室哪个没受过你的毒害?天天不动声色地尽说点让人想去天台看看自己有没有隐形翅膀的话!]
商知聿面无表情地赏了他六个点:[……]
再度退出和他的聊天框,他还是放心不下,追问不喝周:[他一般都怎么语言折磨你的?]
周时愿正扒着饭,就看见又弹出了条新消息。
说起这个,她很有苦水可倒:[很喜欢翻旧账,耳朵还特别好使,只要被他听到了的话,总会以某种方式狠狠地回旋镖回来!]
[还有,他还会特别真诚地进行人身攻击,平等地把所有人都当脑袋空空的草履虫,只把自己当智商正常的地球人类,明明大家都是碳基物种!]
商知聿坐直了。
看着这些文字,确实是很严重的指控,可不知道为什么,那种玄之又玄的既视感又来了。
如果不是发消息那栏清清楚楚写着“不喝周”,他险些以为这是那几个秘书错发给他的老板吐槽。
就……有点像在照镜子。
但他不认为自己坏到这种程度,所以果断当成热闹看了,蹙眉附和:[那确实很恶劣了。]
商知聿执着地又问了一遍:[真的不需要法律援助吗?]
周时愿感动得要变成荷包蛋眼睛了,宽慰自己人美心善的粉丝:[真的不用了,我会保护好自己的!]
于是下午去参加会议的路上,商知聿微妙地察觉自己好像被拒绝交流了。
为了确认是不是自己想多了,他转头跟周时愿说:“等会你简单做一下会议记录,开录音记重点就可以。”
周时愿绷着脸:“嗯。”
商知聿:“……”
看来真不是想多了。
他倒没生气,只觉得有点好笑,嗓音不咸不淡地刻意使坏:“那什么算重点?”
周时愿力争避免被语言折磨的源头:“人讲的话。”
商知聿略略勾起唇:“那如果大家都像我的助理这样讲话,确实工作量不太大。”
沉默了两秒,周时愿试图紧急弥补:“Glacier,我说其实是因为我嗓子难受所以讲话少了你信吗?”
商知聿轻飘飘“哦?”了一声,又干脆地接:“不信。”
周时愿如果是某种小动物,估计已经被气得炸毛炸成蒲公英了,磨着牙开口:“那其实是我生性不爱讲话。”
“更不信了。”
周时愿破罐子破摔:“那什么你才信?”
商知聿语气带了点很浅的促狭:“你猜。”
周时愿:“……”
你猜我晚上回去画不画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