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8 00:12:26

已经十点半,窗帘半开,不刺眼的秋阳透过落地窗洒在床上,暖洋洋的。

一夜过去,腰腿还是隐隐发酸,身上的印子不会少。

她闭眼缓神,把下半张脸往绒被里埋了埋,清浅的细眉皱起不明显的弧度。

“吧嗒”一声,卧室门打开。

穿着灰色运动裤的谢晟擦着头发进来,裸着的上半身精健有力,六块腹肌之上是不夸张的胸肌,肌肉线条流畅,浑身散发着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。

健身房在家里二楼,他有每周健身的习惯,忙的话一个月至少健一次身。

他本来就比孟织大,再不好好注意外貌和身材管理,估计要被嫌弃死。

当初孟织拒婚的第一个理由是有男友,男友没了,冒出来的第一个理由是不喜欢比自己大四岁的老男人,只喜欢同龄或者比自己小的。

他站在床前擦头发,扯了扯床上的被子。

昨晚和刚才的运动让他整个人神清气爽,食欲大开。

“快中午了,我要吃牛肉面和蔬菜沙拉。”

他开启点菜模式。

只要他和孟织同时在家,就是孟织做饭。

理由是他喜欢吃孟织亲手做的饭。

刚结婚时,孟织厨艺差的要死,见到他就恶心,更别提给他做饭,不给他下毒就不错了。

被他教训了几次,只能老实跟着厨师学做饭,学的最好的就是谢晟喜欢吃的牛肉面。

孟织拽紧被子盖住上半身,嗓音有点哑,“知道了。”

心里却在骂他,牛肉面,牛肉面,天天牛肉面,他怎么不吃成头牛?

牛爱吃草,牛肉面配蔬菜沙拉,连牛的食物都要吃,神人一个。

谢晟进浴室前,她说了句:“以后能不能不要在卧室和床上抽烟。”

谢晟回头看了她一眼,“你看着我我就不抽。”

等他进浴室,孟织脸垮下来。

怎么就没抽死他。

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吐槽。

“叮铃铃……”

孟织接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,和女儿通电话,和女儿约定好接她的时间,挂断电话,准备起床。

掀开被子,一股冷气席卷全身。

她昨晚裸睡,没穿衣服。

这个间歇性习惯是被谢晟被迫养成的,每次洗完澡都不给她穿衣服,不准她穿,自己也不穿,说这样抱着睡舒服。

孟织从小到大没有裸睡过,观念使然,她觉得这样很别扭,更担心有人突然进她房间,尴尬还不方便。

某种程度上,还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。

她承认自己之前有些无端羞耻症,但人的性格已经养成了,再改变很难。

和谢晟结婚后,某些小习惯被他大刀阔斧改了很多。

掀被下床,脚踩上拖鞋,浴室门打开。

孟织收脚上床,把自己裹进被子里,余光跟随谢晟到衣帽间拿衬衣,扣着衬衫扣子出来,等待他离开卧室。

谢晟没走,扣着衬衫扣子走到床前,坐在床边的沙发上,当着她的面给女儿打电话,展露父爱。

“臻臻,爸爸回来了,下午和妈妈去太奶奶那儿接你,好不好?”

小家伙皱着和孟织如出一辙的小眉毛,“不要不要,妈妈来接宝宝,爸爸不理宝宝,宝宝再也不爱你了……”

怪他这几天没给她打电话。

谢晟哄了两句,哄好小家伙挂了电话。

也不走,坐在床边直勾勾盯着孟织。

孟织快烦死了。

被他盯的实在受不了,“你先让范姨备菜。”

“备上了,我等你一起下楼。”他掀她的被子,“起床,别等我上手。”

非要在这儿看着。

碍于有前车之鉴,孟织硬着头皮一鼓作气掀被起床,大步迈去衣帽间找衣服穿。

房间单面镜,可男人的视线如有实质,被他盯着的身后肌肤像爬了层蚂蚁,让人难以忍受。

她以前羞于在他面前展露裸体,被他强迫光着身体在卧室运动了两天。

下限被无限刷新,没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了。

清透的阳光下,谢晟的视线像只无形的手,将她的身体抚摸了个遍。

最终落在她腰侧的粉色X形状蝴蝶纹身上,旁边印着浅浅的咬痕。

他昨晚咬的。

纹身处本是火灾烧伤后留下的疤,谢晟为了让她长记性,让纹身师上门,按着哭闹的她,在她腰侧纹了他的姓氏字母,做成了精美的蝴蝶艺术体。

警告她,他救了她的命,她这辈子只能是他的人,命也握在他手里,生死只能由他说了算。

他不是双标的人,也或许是为了安抚她,在自己有烧伤疤痕的肩颈处也纹了纹身——一个黑色的M。

可孟织还是骂他有病。

谁会在本来就有伤痕的地方再添伤痕?

孟织虽然骂他,可很多个他们亲密的日夜,她却钟爱他那块纹身,每次挠他的时候,都会避开那块。

她心中还是有他的。

他料定。

思索至此,他再抬头捕捉她的身影,只能看到她进衣帽间的背影,白皙窈窕。

其实孟织不是大众审美观下“胸大腰细腿长”的大美女,她胸不大,腰细,腿长,但不细,胜在匀称笔直,很正常的身材。

说夸张点,身材可能还没谢晟火辣。

孟织从前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谢晟喜欢自己哪儿,但知道把自己变胖变丑谢晟肯定不喜欢,拼命吃东西,也不收拾自己。

增肥刚到十五斤,被谢晟终止计划。

“这样刚刚好,再胖就不健康了。”

他严格管控她的饮食,不许她暴饮暴食。

孟织走投无路,顶着鸡窝头麻木地抱怨:“谢晟,你到底喜欢我哪儿啊,我改还不行吗?”

谢晟捋着她的乱发,把促消化的果蔬汁喂到她嘴边,“只要是你,什么样的我都喜欢,遇上我算你倒霉。”

和孟织结婚,身边的朋友也不理解,反复问他:“你到底喜欢她哪儿啊,说句不好听的,家世相貌性格都比不上任家老大。”

家世不必说,孟织在任家就是个挂名二小姐。

相貌只能算中等偏上,最出挑的一点就是很白,笑起来很干净,圈子里比她好看的一抓一大把。

性格,他们不了解,但是底层出身,总归没有任家老大会来事。

谢晟就一句话:“看上了就看上了,没什么原因,一见钟情也好,见色起意也罢,她这辈子只能是我老婆,除非我死了。”

第一次见面,餐厅里那么多人,他就是一眼看到了坐在钢琴里的她。

杏眼,挺鼻,红润的嘴唇,一张白净的小脸被黑色钢琴映衬的发光。

往那一坐,让人保护欲味十足。

她弹完琴朝他那客套一笑,他就来感觉了。

他必须把她搞到手。

咂摸完初见,谢晟回味她身上的吻痕,燃起再来一发的兴致,想到还在老宅等认领的女儿,歇了念头。

懒洋洋地去衣帽间。

为了女儿委屈小弟弟,他可真是中国好爸爸。

没办法,谁让是孟织给他生的。

衣帽间里,孟织正在穿裙子。

她披散着乌黑蓬松的秀发,衬的面颊更加白皙干净,上身是件得体的白色长袖衬衣,下身是条长度到小腿肚的黑色鱼尾裙。

从脖子到小腿,包裹的严严实实。

妻子虽然总是害羞,但也有好处,她的身材只有他能独享,别人妄想白嫖一寸。

两人一起下楼,孟织去厨房做饭,菜早已备好,半小时就完成了谢晟点的菜。

孟织嗜辣,但谢晟和女儿吃不了太辣的,和他们一起吃饭随着他们的口味吃。

刚起,她吃不下太多东西,吃了点蔬菜沙拉和半碗牛肉面放下碗筷。

在谢晟的视线范围内走去落地窗前。

名贵的古董花盆里,最茂盛的青枝间攒着的簇簇茉莉不见踪影,只剩残存花径,空气中漾着淡淡的余香。

这茉莉花是孟织专门从外地嫁接过来的,精心养护了好几个月。

现如今,被人薅秃了一半。

孟织叫来范姨:“怎么回事?”

范姨昨晚下班前花还好好的,今早一来就发现花成这样了,家里没养小动物,除了“唯一”的人为,只能是闹鬼。

范姨瞄了一眼专心吃面的谢晟,睁眼说瞎话:“太太,没人动,可能昨晚窗户没关好,我再让人空运几盆过来。”

孟织心里有了点数,“不用了,还有几盆好的,我继续养,范姨你去忙吧。”

范姨离开,确保周围没有佣人在,她心疼地摸着残存的花径,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谢晟,你三十一了,不要像臻臻一样幼稚,我以后会回你消息。”

怪他又能怎样呢,花已经被毁了。

怪他也不会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