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8 00:12:14

孟织握住他想占便宜的手,慢吞吞道:“不用,不疼,我困了,睡吧,明天要早起。”

谢晟关灯,把她换了个方向,搂着她的腰身,脑袋埋她软软的身前,深吸一口她身上的花果清香。

“不用早起,明天有人替你去监考,睡吧。”

黑暗中,孟织悬着的一颗心放下。

这种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,他以前出差,非要带上她,学校的事就是他找人处理的,他能把事情办妥帖,还不会被人问东问西。

反抗没什么作用,只能妥协躺平。

孟织是个心思特别细的人,但不能说敏感,有时候喜欢把事情放大化。

一旦第二天有什么要紧事要做,前一天晚上就会时刻想着这件事,更讨厌计划被打乱,一旦被打乱,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。

谢晟总是喜欢这样,先打乱她的计划,在她最烦的时候告诉她,事情都解决了,不用烦了。

但她不会忘记,他是打乱她计划的罪魁祸首。

她的人生也是被他打乱的。

没了心事,谢晟这个最大的麻烦也被解决,孟织安心闭上眼睛逐渐进入梦乡。

她睡觉多梦,每晚都做梦。

可今晚的梦很不同寻常。

她梦到了六年前,和谢晟结婚前。

和谢晟初次见面是她二十一岁那年,她大四,备考的同时在一家高级餐厅兼职钢琴伴奏。

客人可以点曲子,一首曲子三位数,足够她一周的开销。

谢晟的朋友送他一首钢琴曲,让他选曲子。

那时她还不知道他就是谢晟。

他说让她随便弹,弹拿手的就行。

她发现他们那桌置物柜上有个生日蛋糕的盒子,也想偷懒,弹了一首生日快乐歌。

一曲结束,桌上的客人纷纷朝她投来赞赏的目光,说她有前途。

谢晟也多看了她几眼。

随后她收到一笔巨额小费。

第二次见面是在任家的相亲宴。

见到了人,她才知道点曲子的人是谢晟——她继姐的联姻对象。

她父亲早逝,母亲二嫁进南望名门任家,把她从一个农村户口的孤女拔高成了任家二小姐。

任家从政,有一儿一女龙凤胎,儿子任继宗随父从政,女儿任继锦开工作室搞艺术。

谢家作为东云市的商界领头羊,垄断人工智能和酒店服务行业,和任家联姻是不二之选。

相亲宴上,谢晟做出了一个刷新众人认知的决定——要任家空气人孟织做他的未婚妻。

孟织全程呆滞,觉得对方在开玩笑。

第二个周末,她被任叔叔叫回任家,被告知等她毕业满二十二岁就要和谢晟领证。

孟织觉得荒谬至极,她有相爱的男朋友!

而且谢晟比她大四岁,是老男人。

连她的亲生母亲蒋女士都劝她和男友分手,“你翻遍整个东云市都找不出一个像谢晟那样的金龟婿,又帅又有钱,你们年轻小姑娘不都喜欢帅的,谢晟多帅啊,别犯傻,钱才是最可靠的,一旦成了,咱们就真的摆脱过去,跨越阶层了,也算帮了你任叔叔。”

蒋女士嫁进任家多年无所出。

任叔叔对她们母女俩越好,蒋女士就越愧疚。

孟织听话了二十多年,第一次叛逆,断了和任家所有人的联系,更不回去,摆明一副要自力更生的架势。

实际上她读大学后就没怎么花过任家的钱,逢年过节会给家里人买礼物还人情。

转折发生在考研初试结束后,男友为了和她不异地,和她报了同一所学校,两人去看梦想学校的路上,男友出了车祸,断了腿。

男友是她幼时的玩伴,也是孤儿,他们虽有积蓄,在手术费面前却轻如羽毛。

没钱,更找不到这方面的权威专家,在医院熬了很久,濒临绝路,恨不得把一块硬币掰成两半用。

被医生告知男友可能落下终生残疾,孟织走投无路,回了任家,答应联姻,条件只有一个,送男友出国治病。

不是她圣母,甘愿牺牲自己成全别人,而是——她欠了对方的。

男友病情复杂,她打听到,只有国外有专门的医生能治好他的腿,环境利于复健。

送走男友,确定对方做了手术,也迎来了和谢晟领证的日子。

孟织那时候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,心比天高,不想认命,在领证前一天晚上偷买了出国的机票。

可惜,她低估了谢家的实力。

还没登机就被谢晟逮了回去,被迫和他领了证,之后也没去考研复试。

举办完婚礼她似乎认命了,只想出国见一面在复健的前男友,以朋友的身份。

谢晟不许。

她趁谢晟出差偷偷去,顺利跑出东云市,刚落地就被谢晟截了头,被迫和他有了夫妻之实。

也就是那次之后,谢晟不许她出门,更不许她工作,把她当做宠物关在家里,监视她,将她身上每一根刺磨的软如羽毛。

两人断断续续对抗了两三年。

她二十五岁那年,家里失火,她睡醒已经置身火海,有那么一刻,她想过死了算了,日子好无聊,没人在乎她,也没人爱她。

那天的火大的能把一整个人全部吞噬,眼前除了红色再没有其他。

她缩在角落里毫无求生意识。

晕过去前,谢晟从火海里冲进来,用身体为她隔出一片安全区,凶巴巴的,“孟织,你他妈敢死我就把你那个老相好也弄死。”

等她再醒,被医生告知谢晟被重物砸中脑袋,如果不醒有脑死亡的风险。

短短一周,谢晟被下了六次病危通知。

她坐在谢晟的床前,只在他耳边念叨一句话:“谢晟,你要是能醒,咱俩就好好过日子吧。”

后来谢晟真的醒了。

有点遗憾。

他一醒反而对她管控更加严格,去公司上班也要带着她。

她完全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。

日子过的好无聊。

再加上谢任两家一直催她生孩子。

她真的考虑了,生个孩子会不会好点?

她的空间会不会被谢晟少挤压侵占一些?

抱着这样的念头,她开始备孕,没多久怀上了臻臻。

生臻臻那天,她疼得死去活来,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生第二个孩子。

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,生完孩子,谢晟对她的控制欲只多不少。

时刻都要粘着她,很多时候还不让女儿和她亲近。

随着臻臻越来越大,谢晟对她放下戒心,竟同意她外出工作,但工作要由他筛选。

下限一再被刷新,稍微给点好处,她都会觉得是天降甘霖。

臻臻两岁的时候,也就是今年年初,谢晟同意她入职一家小学当音乐老师,她拥有了现在的工作。

英俊多金的老公,乖巧可爱的女儿,轻松事少的工作,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是她不满足的呢?

每次回任家,蒋女士都会这样问她。

是啊,多幸福的生活,自己还有什么是不满意的呢?

回忆至此,梦境结束。

孟织迷迷糊糊醒来,望着窗外的秋阳。

做了一个梦,仿佛过了半辈子。

醒了会儿神,昨天的经历涌入脑海,捕捉到一些细节。

昨晚在公寓的危急时刻,她第一时间想求助的人是谢晟,虽然罪魁祸首也是他。

这个事实让她幡然醒悟。

谢晟是她身边除了任家人最有实力的人,这点毋庸置疑,也侧面说明,他在自己心里有一定地位。

认识六年,结婚五年,就算养条狗也有感情。

过日子,不就是过一天是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