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8 00:15:25

乔楚楚轻轻拉了拉老太太的胳膊,声音怯生生的,“奶奶,没必要吧,我看嫂子身体也不好,跪坏了谢哥哥会心疼的,惹得家里不和,影响你们的关系。”

老太太一听更生气,以前就是每次小晟护着她,孟织才敢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。

她吩咐佣人,“让她去院子里跪,她这么心术不正的人跪在大堂就是脏了祖宗的眼,找人看着,不准给她一口吃喝!”

孟织转身上楼,“我跪天跪地跪父母,就是不跪你们谢家人,没做的事我不认,别想往我头上乱扣帽子。”

老太太朝佣人说:“找人按住她,带去后院跪祖宗!”

孟织上楼找女儿的步伐慢了些,被照顾老太太的保姆抓住,拉向后院。

秋季昼夜温差大,晚上凉,白天虽是阴天,气温也不低,让人偶感燥热。

孟织顺从地跪在后院祠堂的院子里,黑色裙身铺地,腰身直挺,抿紧粉白的唇,无视小腹的不适感。

跪了一个小时,已经过了午饭时间,天空逐渐下起小雨,淅淅沥沥地落在她的头发、胳膊上,冰冰凉凉的。

乔楚楚的声音从前厅传过来,“奶奶,外面下雨了,让嫂子进来吧,我看嫂子脸色不好,不吃午饭会低血糖,谢哥哥那么疼嫂子,知道一定会和您生气。”

其中夹杂着臻臻找妈妈的哭闹声。

老太太咒骂声响起,“一顿不吃饿不死,下的不过是小雨滴,以前下瓢泼大雨的时候,她还想背着小晟出国见前男友,那时候没事,现在更不会有事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又半个小时过去,雨势渐大。

孟织浑身被淋湿,露在外面的皮肤冒起鸡皮疙瘩,冷的要命,额头后背却直冒冷汗,膝盖跪的也逐渐没了知觉,咬紧唇瓣,努力无视小腹翻涌的绞痛感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痛的意识逐渐迷离。

倒下之前,她看到范姨不管不顾地闯进后院,把虚弱的她抱在怀里,急切道:“太太,您怎么了,脸怎么那么白,哪儿不舒服?我给你叫医生。”

孟织摇了摇头,嘴唇完全没了血色,只剩因为疼痛咬出的一圈血痕,“肚子好痛,可能是大姨妈来了,但又不太像……”

她泄力的身体靠在范姨温暖的怀里,腿间的鲜血顺着白皙的脚踝往下涌,染红青石板。

经验丰富的范姨直觉事情不妙,大喊:“来人!快来人!快叫医生!太太流了好多血!”

没等医生来,孟织晕倒在范姨怀里。

听到动静的老太太不急不慢地撑伞走来,看到孟织腿间的血顺着雨水流走,心猛地一沉,所有镇定在这一刻轰然崩塌,全然没了分寸。

“……这是怎么回事,她一定是在装,故意讹我!”

抓住佣人的手,“快找医生来!封锁消息!”

老宅有随时待命的医生,虽不精通妇科,但也有大概判断,孟织被初步判定是流产而不是月经,老太太彻底慌了神,在孟织被送去医院后几欲晕厥。

“她绝对是故意的!故意讹我!这是想让我生不如死啊!”

“……”

孟织被送去了最好的医院,长达数小时的手术过后,医生从手术室出来,满脸遗憾:“抱歉,孩子没保住,大人没什么大碍,但身体很虚弱,需要静养。”

在场的老太太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
姗姗来迟的蒋月玫听闻消息一脸悲痛,满是不可置信,“不可能,怎么会这样,我昨天还催她生孩子,今天孩子怎么就没了……”

她握住范姨的肩膀,红着眼逼问:“我女儿到底怎么流的产,孩子到底怎么没的,你必须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,谢家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!”

范姨比她更难受,她简直不敢想象先生回来会发多大的火。

“夫人,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,太太今天上午带着小姐回老宅看老太太,我下午给太太打电话,太太一直不接,我担心出事,就去了老宅,一去就看到太太跪在雨里,腿上全是血,额头也破了。”

蒋月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,“她为什么会跪在雨里,额头还破了?谁干的?谁敢这么对她!我家小织向来听话懂事,不惹事,谁欺负她!”

当初她让女儿嫁入谢家确实想攀附权贵,但也是让她嫁进去享福的。

弄成现在这样,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。

任昌国脸色也不好看,揽住妻子的肩膀,“这件事谢家必须给个交代,不管谢晟在忙什么工作,立马通知他回来。”

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,不能平白受了谢家的欺负。

钱是永远赚不完的,可内部职位只有那几个,在体制内厮杀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。

任昌国能做到正厅的职位,可想而知任家的关系网何其深厚,权利永远比金钱永远更难得。

谢家在东云市有只手遮天的能力,其中离不开任家的助力,任昌国即便处于半退休状态,话语权也不容置喙。

范姨嗫喏着:“老太太不让通知先生,但……我拿的是先生的工资,我现在就联系先生。”

谢晟接到电话时还在开会,前两个没接,第三个才接。

“先生,不好了,出事了,太太流产了。”

谢晟揉了揉太阳穴,以为自己因为睡眠不足耳朵出问题了,又问了一遍:“你说什么?”

范姨快速道:“太太今天带着小姐去老宅看老太太,我下午给她打电话一直不接,我怕出事,去老宅看,到了就看到太太跪在雨里,腿上全是血,额角还破了,送来医院,医生说孩子没保住。”

她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谢晟耳边炸开。

他整个人猛地一僵,脑子一片空白,眼底翻涌着不敢置信,久久回不过神,过了很久,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句冷得发颤:“你确定你没胡说?”

“没有。”范姨压低声音,“老太太还说不让您知道,但太太父母来了,要您立马回来给个说法,不然这事没完。”

他下颌线骤然绷紧,指节泛白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,“她怎么样?”

“太太没有大碍,医生说要静养。”

他边走边说,“我立马回去,你照顾好太太,不准让老太太靠近。”

还没得到怀孕的消息,怎么就先流产了?

还跪在雨里,难道……孩子是被跪流产的?

这该有多疼?

她醒来该有多崩溃?

谢晟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,只觉得喘不上来气,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密密麻麻地疼,连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痛感,满是无力与自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