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织一夜没睡,浑浑噩噩地吃了些早餐,摸着小腹坐在沙发上。
刺耳的电话铃声将她从思绪里惊醒。
老太太的声音传出话筒。
“家里来了客人,今天过节,你带孩子回来一趟,我有事问你。”
声线冷硬,不善之意扑面而来,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。
孟织没有回答。
老太太不耐烦道:“听到没有?今天必须回来,不然我就去任家问,过节不问候长辈,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家教。”
孟织还是不开口,呆呆地望着落地窗前的洋桔梗。
不过一天,她没让人打理,花朵就枯萎败落了,蔫蔫的,毫无生气。
外面是阴天,没有阳光照进来,衬得落地窗那一整块都阴沉沉的。
如果可以,她想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花店,让阳光充分的洒进来。
老太太耐心耗尽,拔高音量,下最后的通牒,“中午之前必须回来,不然我就给任家通电话。”
“嘟嘟……”
电话挂断。
孟织缓缓放下手机,眉眼间覆着一层淡得化不开的沉郁,轻轻摸了摸小腹,似乎下定某种决心。
“范姨,帮我备一些礼,带上昨天从任家拿回来的新茶,我带臻臻去老宅过节。”
范姨知道老太太一直不喜欢孟织,每次去都坐冷板凳,受冷眼,先生不在家,老太太态度可能更恶劣。
她犹豫道:“非要去吗?今天天气不好,我看要下雨,要不要我给先生通个电话,探探老宅那边的情况?”
放在从前,孟织可能会听范姨的话,让谢晟出面拒了老太太,可今天不一样。
她起身上楼。
“不用了,我有分寸,你把礼物装进车里,让保姆给臻臻换身衣服,我很快下来。”
“好吧。”
半个小时后,孟织换了身黑色连衣裙下楼,脚上是双珍珠单鞋,牵着臻臻的手出门。
保时捷驶入谢家老宅,停在主楼门口。
孟织牵着臻臻走在前面,司机拎着礼品跟在后面。
孟织刚进正厅,一个茶杯迎面砸来。
她没有闪躲,瓷杯擦着她的额角摔在玉石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额角尖锐的刺痛直窜眉心,她身子微晃,眼前泛起薄晕,抬手抚上额角,指腹触到一抹血丝。
臻臻扑抱在她身上,哇的一下哭出声,“妈妈流血,痛痛,妈妈……”
跑向罪魁祸首,挥舞着小手打老太太,“太奶奶是大坏蛋,你让妈妈流血……”
“让爸爸回来揍你,呜呜,太奶奶坏!”
老太太被打了两下,脸上闪过一丝不耐,吩咐佣人,“把小姐抱去楼上玩,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下来。”
孟织上前去拦,没拦住。
“奶奶,气您也出了,您如果看不惯我,我把礼品留下,带着臻臻走就是。”
来之前她就知道老太太一定会刁难她,没想到这次这么直白,演都不演了。
老太太冷笑出声,“看不惯?我何止是看不惯,我是烦透了你这个丧门星,一来把我最喜欢的陶瓷茶杯都弄碎了,今天我要跟你好好算算账。”
“把小姐带走!”
佣人把哭闹的臻臻抱走。
孟织无能为力。
臻臻不在也好。
她忍痛摸了摸出血的额角,注意到老太太身旁站着个女生,穿着一条白色掐腰长裙,黑发淡妆,五官明媚,漂亮的像电视里的明星。
她看了半天,没认出对方是谁。
女生扶上老太太的胳膊,声音柔柔的,“奶奶,您千万别生气,小心伤了身体,改天我送您一套更漂亮的茶具,说不定嫂子是无辜的,有话好好说,千万别动手,不然谢哥哥回来看到嫂子受伤会生气,不要伤了祖孙和气。”
朝孟织说:“嫂子你好,我叫乔楚楚,是奶奶老朋友的孙女,今天过节,我代家里长辈上门问候。”
孟织记起来了,乔楚楚,前两天和谢晟炒绯闻那位。
老太太冷哼,“他生气?我还没教训他娶了个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!你还能帮忙给小晟的公司做代言,提热度,她孟织除了吃喝玩乐耍小性子还能干什么?”
“小晟出差那么多天,等他回来伤早就不见了,真当自己是瓷娃娃,摔不得碰不得的,金贵上天了!”
“又不是任家亲女儿,小门小户出来的,没那公主命就别犯公主病!”
乔楚楚打圆场,“奶奶您别这么说,可能嫂子是真的身体不好,不然怎么会在商场差点摔倒,被人抱了一下,恰好被媒体拍到。”
“要不是我让人拦下,一定跟上次我和谢哥哥一样,又要被人传绯闻……”
提起这个老太太就气,抄起手边的花瓶朝孟织砸过去。
“你是不是趁小晟不在家偷男人去了,要不是楚楚帮你从媒体那儿拦了消息,我们谢家就要成为整个东云市的笑柄了!”
孟织躲了一下,没被砸中。
她拧着眉,不卑不亢,“什么偷人,什么媒体消息,我没做过,没有根据的事不要乱说。”
老太太把一沓照片甩她脸上,疾言厉色,“你自己看!你在商场和男人搂搂抱抱,这还不是偷人?都被媒体拍到了,要不是楚楚偶然发现让人拦了消息,我们谢家的脸就要被你丢尽了!”
“当初一定也是你装柔弱勾引小晟,我们谢家的门风全被你败坏了!真不知道家里造了什么孽!让你这样的媳妇进门,小晟出差回来头发丝都要成绿的了!”
孟织从地上捡起照片。
她被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搂着腰身,照片将两人抓拍的姿态亲密。
而她的注意点不在两人的亲密姿势上,凝视着照片上男人口罩之上的半张脸。
当时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,她没怎么注意到对方的脸,只觉得熟悉,现在看清了。
男人眉清目秀,鼻梁侧有颗淡淡的黑痣。
她长睫轻扇,瞳孔微微放大,眼底漫开一层难以置信的光,连呼吸都轻了半拍。
五年过去,即便他的容貌受了时光的洗礼,她还是能认出来。
是他,真的是他。
孟行云回国了。
孟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老太太还在骂她:“孟织,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,只希望你再生个孩子,就算不是儿子,女儿也行啊,你呢,死活不生,还鼓动小晟也不生。”
“小晟出差忙工作,你背着他跟外面不三不四的男人拉拉扯扯,你说说你想干什么?毁了我们谢家的名声?还是要毁了小晟?!”
孟织捏着照片的手收紧,目光掠过恨不得把她吃了的老太太,落在看热闹的乔楚楚身上。
不愧是混娱乐圈的,孟行云不过扶了她几秒,都能被抓拍到,不做站姐真是可惜了。
她不轻不重地反驳,“我没有出轨,更没有和别的男人有关系,我只是没站稳,对方出于好心扶了我一下,您不信大可以给谢晟打电话,让他回来判断。”
老太太有些心虚,不说小晟本来就护着孟织,就算是真的,小晟也会在她面前为孟织开脱,事后算账,前两年小晟为了孟织命都不要了,更何况这点小事。
更别提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孟织和照片上这个男的有牵扯。
今天叫她回来就是想趁着小晟不在,报一下上次的仇,挫挫她的锐气,让她知道这个家谁做主。
小晟如果回来看到她头上的伤口,又是一阵鸡飞狗跳。
她坐在沙发上清了清嗓子,“孟织,你别想找后援,小晟工作这么忙,你找他就是给他添乱,他不在,这事我先作主。”
“你给我去谢氏祠堂跪着,等阿晟回来再处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