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后,孟织陪女儿读了会儿绘本,带孩子上楼洗澡。
臻臻躺进柔软舒适的被窝,她也在旁边躺下,从床头柜的包包里拿出一个白色丝绒盒子。
这是离开任家前蒋女士当着大家的面给她的。
“你大哥出差前让我转交给你,说是补给臻臻的生日礼物,工期长,前两天设计师才做好送过来。”
臻臻出生时,任继宗送了臻臻一套房产,可谓出手阔绰。
随着臻臻长大,这两年陆陆续续送了她很多礼物。
可能是真的喜欢女孩儿,也可能是碍于谢家这层关系,不管怎么样,大家都说任继宗很宠臻臻。
今天补送生日礼物也见怪不怪。
孟织把盒子给臻臻,“这是舅舅补给你的生日礼物,臻臻看看喜不喜欢?”
臻臻打开盒子,入目是一对花纹精巧繁复的金镯子。
“哇,好漂亮,妈妈,上面有小花花,还有小动物!”
“宝宝喜欢吗?”
“喜欢!”
孟织取出镯子,给孩子戴上,尺寸正合适,“真漂亮,下次见到舅舅要说谢谢,记住了吗?”
臻臻点头,“宝宝知道了,舅舅对臻臻好,臻臻也对舅舅好!”
孟织摸了摸她的小脑袋,哄她睡觉。
小家伙兴奋的很,怎么都不睡,一会儿摸摸自己的金镯子,一会儿拿着丝绒盒子玩。
玩了一会儿,真被她发现出点东西。
“妈妈,大镯子!”
臻臻打开盒子里面的一层绒布,下面还有一个圈口很大的金镯子。
显然是大人的尺寸。
孟织拿过来看,还真是,把镯子取出来,和臻臻手腕上的镯子是同款,沉甸甸的,尺寸……倒像是她的。
她纠结很久,准备给大哥发个消息问问。
对方心有灵犀地先发过来消息。
【小织,礼物收到了吧?】
【下面的镯子是送你的,看看合不合适。】
孟织摸着镯子上的花纹久久没有回复。
镯子的尺寸她戴着合适,只是……臻臻生日送她镯子合适吗?
她不想收。
那边又进来一条消息。
【臻臻生日,受苦的是你,我把你当妹妹看待,一个镯子不值钱,收下吧。】
话说到这份上,孟织没有拒绝的理由。
【谢谢大哥。】
想到今天的事,思绪再转。
当年她和谢晟婚前发生的事,任继锦似乎知道一些内幕,大哥身为任叔叔的长子,会不会知道的更多?
她想问问大哥。
可再一想,大哥这人,他想告诉她的事,早就告诉她了,他不想她知道的,她再问也无济于事。
更何况当年的事又不是什么好事。
她敲敲打打,最后只回复了两个字。
【晚安。】
那边很快回复:【晚安。】
孟织其实不喜欢戴首饰,刚结婚的时候连婚戒也不戴,后来被谢晟逼的日日戴在手上,连洗漱也不能摘。
再后来,他送了她很多珠宝首饰,金的、银的、珍珠、玉石……数不胜数,衣帽间两个柜子都放不下。
要她选两件喜欢的戴在身上,身为谢太太,身上空荡荡的,出门丢他的脸。
孟织迫于无奈,选了个玉镯戴在左手腕上,脖子里常年戴着一条价值千万的粉珍珠项链,谢晟选的,说衣着行头是象征财富地位的敲门砖。
至于出席宴会和各种社交场合,再另选珠宝首饰搭配礼服。
她看了看空荡荡的右手腕,有些想和臻臻戴同款镯子,又想到如果谢晟回来看到,大概率又要疑心质问来源,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臻臻睡熟后,她将丝绒盒子放进梳妆台抽屉里,在小客厅沙发上坐了许久,白天在任家听到的话在脑海里重现。
法外狂徒……谢晟虽无耻王八蛋了些,没做过太伤天害理的事。
但……任继锦不会毫无根据地乱说。
难道当年的事另有隐情?
现在想想,很多事发生的过于巧合。
明明她和男友孟行云一起出游,两人住的同一家酒店,只有那一次她没有跟他一起出门,偏偏他就出车祸了。
时隔多年再想起,孟织依旧揪心。
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。
或许是旧事重现脑海,也或许是今天回了任家,更或者是节日将近。
孟织心里尤其的乱,她回到卧室,打开一个装着旧物的柜子,从里面拿出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。
怀着紧张的心情将电脑充上电开机,登上大学后再没有用过的邮箱。
满屏的未读邮件映入眼帘,发件人全来自同一个人——孟。
但不是她。
是孟行云。
从五年前开始,每年两封问候邮件,过年一封,中秋一封,最近的一封是今天发的。
当年她说了那么难听的话,他竟还愿意联系她。
眼前突然模糊的厉害,孟织抹了下眼角,光标在最近一封邮件上停顿了很久,始终没有点开的勇气。
她合上电脑,前往谢晟的书房。
谢晟这人心眼多,凭她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,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,如果她的怀疑是真的,他越不想被她发现的东西就越放在明面上。
在他书房找了半小时,孟织还是没找到想找的东西。
直到她发现一个上了锁的抽屉,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东西。
她四处找钥匙,找了许久也没找到,用谢晟之前教她的方法撬锁。
睡衣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,把她吓了一跳,拿出手机,是谢晟的视频电话。
她连忙跑回卧室,站在距离臻臻最远的地方接通视频。
“怎么这么慢?”
孟织捋了捋额前凌乱的头发,“做了会儿瑜伽,在外面听到卧室里的手机声,刚拿到手。”
“今天回任家怎么样?”
“就那样,没什么。”
“就那样是什么样?你总是敷衍我。”
就他做的那点事,孟织不撕了他就算好了,压下心事继续敷衍他,“我没有,吃饭,催生,就这两件事。”
他又问:“月经来了吧?”
孟织烦透了,没再忍着,“我来不来关你什么事,每次都问,变不变态啊。”
她拧着眉,看起来不耐烦极了,谢晟反而笑了,“看来是真的来了,你一来脾气就不好。”
“我脾气怎么不好了?”
“你一来就不在我面前忍脾气,我还挺喜欢的。”
这话是真的,他不喜欢孟织整天在他面前忍气吞声,死气沉沉的模样,好像他压榨她一样。
孟织没好气道:“赶紧工作,你还是太闲了。”
谢晟说正事:“这次进度比预想中的快,合同今天敲定,我还要待三天处理后续事宜,三天后回家休假,明天你去不去老宅都行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孟织又敷衍了他两句,挂断电话,恢复平静,重新进入书房,捯饬许久,最终打开了抽屉。
有种世界崩塌的感觉,心理上的难以置信引发生理上的反胃,捂着嘴跑去卫生间一阵干呕。
国内晚上,谢晟这边还是中午,空旷明亮的办公室,他丢下手机靠在老板椅上,揉着眉心假寐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觉得孟织这几天有些怪,冥冥之中,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失去了控制。
李维敲门进来。
“谢总,合作方说下午就可以签合同,您看怎么样?”
“可以。”
“好的,我回复对方。”
李维跟了他挺长时间,有时敲定大单后也会和他说两句闲话。
“咱们拿下合同,没拿下合同的对家大概率要背上数十亿负债,明天可能又要多一个破产新闻了。”
谢晟睨他一眼,“你很替对方惋惜?”
李维赔笑,“没有,我是感叹谢总厉害,如果我们拿不下这个单子,说不定过阵子面临资金危机的就是我们了,还是谢总领导的好。”
谢晟重新闭上眼,“弱肉强食,这个社会向来如此,没有能力和手段的人迟早被淘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