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8 00:16:50

男人换了身衣服。

一件洗得有些领口微敞的黑色T恤,一条宽松的深色工装裤,裤脚随意地塞进一双马丁靴里。宽肩窄腰,肌肉线条把算得上简陋的衣服穿的像是什么奢牌。

贺铮身上没有那些混混的油腻酒色气,整个人透着一股像戈壁滩上的石头一样,干燥、冷硬又沉默的压迫感。

这种感觉并不让人觉得安全,反而比那些满嘴脏话的流氓更让人心里发毛,看不透深浅。

男人靠在门框上,勾着唇朝发呆的女人吹口哨:“擦擦口水吧。”

女人听话的点点头,抬手摸了摸嘴角。随后才反应过来这人的戏耍,抬头怒瞪了男人一眼:“我没有!”

“呦。”贺铮走近一步弯腰盯着女人的脸,小声道:“刚刚不还是求饶的姿态吗?”

“我我,你你…”

江晚宁的话没说完,因为男人正蹲在她脚边给自己捏裤脚。她本身167,贺铮比她高出一个脑袋,他的裤子自然穿的长一些。

她低头看着男人毛茸茸的寸头,突然觉得男人好像没那么粗鲁。

大小姐娇生惯养,连裤子长了都不知道怎么办。

男人挽了三圈,从口袋里拿出两根细铁丝才固定好。他笑了笑,裤子刚好能遮住女人纤细的脚腕。

他故意摸了摸,真嫩。小姑娘没受过什么苦,浑身上下都能掐出水来。

“贺铮,你放开我…”

江晚宁抓着门框往后缩,却被男人一把抓住,牢牢固定在原地。

贺铮觉得再摸下去他非得再去洗个凉水澡。

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。

王明已经彻底酩酊大醉。

“知道他干什么的吗?”贺铮指了指王明。

江晚宁摇摇头:“前台?”

“他以前在沿海那是替地下钱庄收账的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又冷漠,听不出一点温度:“八年前,有个烂赌鬼欠钱不还,他从路边抄了一把那种修车用的大扳手。”

贺铮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温宁那双细瘦白皙的小腿上,江晚宁下意识地把腿往回缩了缩。

“对着那人的膝盖骨。”贺铮伸出手指,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敲击的动作,“故意伤害致人重伤,判了八年。”

说完贺铮突然倾身向前,逼近女人那张惊恐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:“你前脚上了他找的车,后脚他就能把你腿敲断卖到山沟里去给老光棍当共妻?在这儿,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女人和黄金一样值钱。”

江晚宁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,原本就苍白的小脸,此时已经毫无血色,惨白得像张纸。

见女人害了怕,贺铮满意地笑着,拉着女人的胳膊上了车。

一路上越走越荒,这段路更是连路灯都没有。

江晚宁捏着安全带,脑子里记录的路线已经模糊一片,她悄咪咪瞥了眼贺铮,不知道这人要带她去哪里。

道路尽头渐渐出现一个光亮。

女人心一沉,她现在已经害怕在荒北看到这么繁华的地方了。

车,果然停了下来。

霓虹灯美轮美奂,硕大的招牌上只有两个字:[魅灯]

贺铮关了发动机却没着急下车,他得嘱咐女人几句。

“要是不想死,待会儿不能离开我身边半步。任何人给你的任何东西都不要喝。不要和任何人走,更不要相信任何人。尤其是对你说,可以送你回家的人。”

贺铮拿出根烟见女人盯着自己看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打火机。

“你也不能信吗?”

车里照进紫红色的光,柔和的洒在女人被帽子遮住大半的脸上。贺铮身体向后一仰,靠在椅背上,嘴里咬着根没点燃的烟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
他突然发现江晚宁出奇的对他胃口,明艳的长相,火辣的身材,软萌的性格,就连这个弱智的问题他也喜欢。

“你觉得呢?”

江晚宁低下了头,没有回答。

贺铮也没催她,因为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答案。说不定哪一天他一发疯没忍住就把小姑娘欺负惨了。

大约十分钟后,安静的车厢内出现了敲窗声。

“别忘了我说的话。”

最后嘱咐了一句,男人摇下了车窗。

“在这儿停了这么久,怎么不进去?不想我吗?”说话的是个女人,准确说是个美女。烈焰红唇,一身超短抹胸裙,露出大半个白花花的胸脯,声音又甜又细。

贺铮笑了笑开门下车顺势挡开了女人的酥胸:“吕老板,生意不错啊。”

“托贺哥的福。”说罢扫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:“贺哥带的小妹妹可是极品,看来是看不上我们了。”

贺铮没说什么,走到副驾驶给女人开了门,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:“下车吧,到了。”

江晚宁鬼使神差地握住了面前的手,下车后任由男人抱在怀中。

吕梁站在一旁,若有所思。小姑娘穿的严严实实,可露出来的一双小手,和一截下巴都是干这行的好苗子。

“贺哥这次来打算做什么?要不要热情招待啊。”

“吕姐,别再折煞我了。我带她四处看看,你忙吧。”贺铮笑道。

“好吧,有事儿喊我。随时奉陪哦~”

说完女人一摇一扭地进了门,突然一个转身,目光锁定在贺铮怀里的女人身上:“小妹妹有事儿也可以找我,我可比他们这些大男人怜香惜玉~”,看到身旁男人冷了脸:“姐开玩笑的,带弟妹好好玩儿~”

江晚宁对这个女人充满好奇,什么样的人能让贺铮叫姐,语气还这么好。

“吕梁十四岁嫁人,丈夫家暴,正当防卫被判故意伤害罪,坐了十年牢。”贺铮点上烟,搂着怀中惊讶不已的女人进了门。

一想到江晚宁没有对弟妹两字质疑,贺铮就开心,搂着肩膀的手更加用力。

大厅灯光昏暗,江晚宁眯着眼什么也看不清,只能跟着贺铮慢慢走。

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掩盖了大部分声音。但视线不清,听觉得到加强。四周传来男人野兽般粗重的喘息,女人尖锐或麻木的叫喊,玻璃杯破碎的脆响……

女人身体一僵一下子白了脸,不用贺铮告诉她,她也能猜到这里发生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