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八点，一阵突突突的马达声便由远及近。
一辆洗刷得发亮的红色摩托车，稳稳停在了粮站铁栅栏门前。
来人摘下头盔，挂在车把上，利落地跨下车。
周阳正在门口，见到来人，笑着拉开铁门，从兜里摸出一包烟，抽出一支递了过去：“宗爷，吃了吗？”
周显宗瞥了一眼递到面前的烟，眉头微皱：“这是粮库，在这抽烟？”
周阳一愣，随即哑然失笑，顺从地把烟塞回烟盒：“是是是，宗爷教训得是，是我疏忽了。”
“外头都传你这厂子黄了，工人遣散个精光。怎么，这是要干走私？”
“哈哈，您真会说笑。不过，我要真的干走私，您干不干？”
“......”
两人来到一号仓库，里面空空荡荡，连只耗子都没有。
“宗爷，请您来，我就没打算瞒着。”
周阳转过身，神色坦然：“路子是有点野，但绝对不沾毒不沾黑。就是这运粮的法子，有点特殊，不能让别人知道。”
“真是走私？一些粮食还值得走私？”周显宗看周阳一眼，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。
“您放心，绝对正经生意，交过税了。”
“行。只要不犯法，别的事我不管，也不问。””
周显宗回答得干脆，“钥匙给我。”
……
夜幕降临，厂区被夜色笼罩，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
九点刚过，周阳领着周显宗绕到了厂区后方的宿舍楼前。
“宗爷，这栋楼我打算推了重建。”周阳双手插在裤兜里，语气轻松。
周显宗打量着这栋楼，估算了一下体量，眉头紧锁：“这房子重新装修一下，还可以用吧。要推倒重建，工程量可不小。”
“没那么麻烦。”
周阳往前跨了一步，意念一动。
咔嚓！咔嚓！
紧接着，密集的爆裂声骤然炸响。
在周显宗惊骇欲绝的目光中，面前的宿舍楼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揉碎。
没有漫天的烟尘，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坚硬的混凝土和砖石在这一刻变得如同酥脆的饼干。
不过短短三次呼吸的时间。
原本的楼房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在角落里的一堆整整齐齐的建筑废料。
而原本的地基处，此刻变成了一片平整的空地。
周显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，差点没站稳。
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宗爷，小心。”
周显宗大张着嘴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这辈子，打过架，当过兵，抓奸砍过人，号子里也见过狠角儿，出来后，走南闯北也去过不少地方。
可眼前这一幕，把他六十多年的认知砸得粉碎。
这是人能干的事？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周显宗指着那片空地，手指头都在哆嗦。
“宗爷，只要在这个厂区百亩范围内，一切都由我说了算。”
周显宗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，他盯着周阳，声音干涩：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人是鬼？”
“我是您侄孙，如假包换。”
“你这……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？这种事，越少人知道越好。”
周阳咧嘴一笑，指着那片刚清理出来的空地：“我打算在这起两栋别墅，我朋友一栋，我自己一栋，在我旁边再给您修个合院。您无儿无女，我爸妈爷奶都没了。以后您就是我亲爷爷，住这儿，我给您养老送终。”
养老送终。
这四个字，像重锤一样砸在周显宗心口。
他沉默良久，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香烟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。
周阳凑过去，帮他点上了烟。
“滋——”
周显宗深吸一口，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，才让他那颗狂跳的心脏稍稍平复。
吐出一口烟圈后，他才说道：“那我就等着，等着你小子给我办百岁寿宴。”
“得嘞！”周阳咧嘴一笑，“宗爷，走，带您见几个人。以后都是一家人。”
周显宗没多问，哪怕周阳现在领他去阎王殿，他也认了。
两人上了办公楼三楼。
屋里灯火通明，液晶电视里正放着一部科幻电影。
容妃几人围坐在沙发上，看得正入迷，小太子朱慈炅趴在地毯上，推着一辆乐高小警车。
笃笃笃。
周阳敲门。
房门拉开，王体乾那张白净无须的脸探了出来。
看到周阳身后跟着个穿着夹克的老头，王体乾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极快地侧身让路。
“打扰大家了！弟妹，我给你介绍一下，这是我爷爷周显宗，以后就在粮站住下了，带过来认识一下大家。”
周显宗站在门口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屋里暖气很足，但这并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，屋里这群人，穿的都是古装！
那个开门的老头，面白无须，嗓音尖细。
沙发上坐着的几个女人，罗裙曳地，发髻高耸，那气质根本不是横店群演能演出来的。
容妃按下遥控器暂停，盈盈起身。
身后的几个女人也跟着站起来，整齐划一地屈膝行礼，动作行云流水，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“见过老太爷。”
娇滴滴的声音齐刷刷响起。
周显宗脑瓜子嗡的一声，感觉比刚才看拆楼还刺激。
“这……这咋还演上了？”
“宗爷，没演。”
周阳笑着指了指容妃，“这位是大明天启朝的容妃娘娘。”
又指了指王体乾：“这位是大明司礼监掌印太监，王体乾。”
“那是当朝太子，朱慈炅。”
周显宗张着嘴，看看这个，又看看那个，最后憋出一句：“你们……好！”
“老太爷安好。”王体乾躬身作揖，脸上堆满了笑。
“好好，大家都好！”
“弟妹，你们看电视吧，我带老爷子去喝杯茶！”
周阳看老头子那眼神都有点发直了，怕给老人家CPU干烧了，赶紧把人拉到隔壁办公室，倒了杯热茶。
一杯热茶下肚，周显宗才算是回过魂来。
他一把抓住周阳的手腕，压低声音：“阳子，你跟我交个底。那些女人……真是大明朝来的？几百年前的人？你是怎么把她们弄来的？还能送回去不？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周阳放下茶杯，“至于怎么弄来的，那是别人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办公室内骤然亮起一团白光。
一道光门凭空出现，迅速扩大。
周显宗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，这又是什么情况。
紧接着，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，从光门里跨了出来。
周阳本以为是朱由校，但看到了这只黑色皮鞋，脸色一变，立马一把将周显宗拉到了自己身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