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暖阁内。
顾秉谦跪在地上,声音带着颤音,双手伏地。
“陛下……老臣年逾七十,这身子骨早已千疮百孔,实在是有心无力,恐误了国家大事啊。”
自前两日魏忠贤特意上门“喝茶”,话里话外都是暗示他,要他把一些人给解决一下,他就知道京城这地界待不得了。
“恳请陛下开恩,放老臣归乡,落叶归根。”
朱由校坐在御案后,手中把玩着一块玉如意,闻言微微侧首,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魏忠贤。
魏忠贤眼皮一跳,心中暗骂。
这老东西,平日里看着糊涂,关键时刻倒是比谁都精。
皇爷让他清理朝堂上的几个人,这老家伙倒好,直接撂挑子不干了。
这老东西,是不想给皇爷当刀啊。
既然不想当刀,那留着也没什么用处,不如折了。
“顾爱卿乃国之栋梁,如今朝局动荡,正是用人之际。朕还需要爱卿替朕分忧解难,怎可轻易言退?”
朱由校将玉如意轻轻搁在桌案上,发出一声脆响,震得顾秉谦心头一颤。
“告老还乡之事,以后再议吧。”
顾秉谦身子瞬间僵硬,心中最后那一丝侥幸彻底破灭。
不准走,这是要把他架在火堆上,直到烤干最后一滴油啊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顾秉谦声音干涩,缓缓叩首谢恩。
起身时,双腿早已麻木,身形猛地一晃,险些栽倒在地。
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伸过来,一把托住了他的手肘。
魏忠贤脸上堆着笑,手上却暗暗加了几分力道。
“顾阁老,陛下如此器重,您可得把这身子骨养得硬朗些,莫要辜负了皇恩浩荡。”
魏忠贤压低了嗓音,那声音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意。
顾秉谦扯出一丝笑容,拱了拱手,拖着沉重的步伐退出了暖阁。
……
现代时空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卧室里,周阳猛地睁开眼,下意识地伸手向身侧摸去。
指尖触及之处,一片空荡。
他撑着身子想要坐起,后腰处陡然传来一阵酸爽至极的钝痛。
“嘶——”
周阳揉着腰眼,脑子里闪过昨晚的一幕幕。
这大明宫廷出来的女人,确实不一样。
看着柔柔弱弱,动起真格来,那股子韧劲儿简直要人命。
三次。
整整三次。
这哪里是教习老师,分明就是一台人形榨汁机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枕头下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,将周阳从回味中拽回现实。
周阳抓起手机看了一眼,是送粮司机的电话。
“催命呢这是!”
他骂骂咧咧地掀开被子,双腿落地时还有些发软。
必须得找个人来看着粮站那边了。
赚钱是为了享受生活,不是为了把自己累死在金山上。
周阳简单洗漱了一番,冷水泼在脸上,总算把那股子困意压了下去。
粮站门口,一辆红色卡车静静趴着。
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,正蹲在轮胎旁刷牙,满嘴白沫。
见周阳走出来,司机咕噜噜吐出一口水,含糊不清地扬了扬手:“周老板,早啊。”
“早。”
周阳紧了紧身上的外套,指着厂区里说道:“你先把车开进去停在仓库里,把油布撤了。卸货工这会儿还没到,你把车锁好先去吃个早饭。”
司机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,嘿嘿一笑:“没事,等卸完了再吃也一样。”
“把车倒进去,停好。运费我现在就转给你。”
周阳掏出手机,指了指街道尽头,“前面左拐大概五百米,有个‘胖嫂早餐店’,那家的豆腐脑是一绝,去尝尝吧。”
“得嘞!老板大气!”
见周阳爽快地结了运费,司机也不再坚持守着。
他麻利地爬上驾驶室,熟练地把车倒入仓库。
等司机消失在街道转角,周阳眼神一凝,心念微动。
唰!
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厢,在这一瞬间变得空空如也,连一颗遗漏的谷粒都没剩下。
与此同时,旁边空旷的仓库地面上,凭空多出了一座堆积如山的粮食,整整齐齐。
周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。
这就叫效率。
不过,这种手段偶尔为之尚可,次数多了难免惹人起疑。
尤其是朱由校那边的胃口越来越大,光靠这种方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得找个管事的。
这人得嘴巴严,知进退,最重要的是好奇心不能太重。
这种人,不好找。
至于装卸工,也不能招固定的,只能找临时工。
白天卸货,晚上运走,对外就宣称晚上有专门一班装货的工人。
周阳拿出手机,手指在通讯录上缓缓滑动,最终停在一个许久未曾拨通的名字上。
周显宗。
上次见这位长辈,还是在父母的葬礼上。
他是老家的同族,按辈分周阳得叫一声爷,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了。
这老爷子年轻时当过兵,一身硬骨头。
后来因伤退役分到了市里粮食局,本该是端着铁饭碗安稳一生。
谁知造化弄人,结婚没多久,出差提前回家,竟撞破了妻子与奸夫在自家床上鬼混。
老爷子是个暴脾气,当场就把那对狗男女打成了重伤。
结果工作丢了,还蹲了七年大牢。
出来后因为有案底,正式工作没人收,在私人厂子干了几年,多年不升职不涨工资,便心灰意冷回了老家务农,一辈子也没再娶妻生子,是个不折不扣的孤家寡人。
这样的人,无牵无挂,嘴巴严实,也不会为后辈谋稻梁,倒是正适合给自己看场子。
周阳深吸一口气,拨通了电话。
第一遍没人接,直到第二遍快挂断时,电话才被接起。
“喂?哪位?”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。
“宗爷,我是周阳啊!”
“哦……是阳子啊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缓和了一些,带着几分疑惑,“这么早打电话,有事?”
“宗爷,是这样,我的厂子接了几笔大业务,缺个信得过的人。这不想来想去,觉得只有您最合适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传来一声叹息:“阳子,我这身子骨怕是干不动了。”
周阳连忙解释道,“宗爷,活儿轻松得很,就是盯着人卸货,随机抽查一下有没有坏粮,平日里开个门锁个门就行。主要是得有个自家人在场,我才放心。”
听完工作内容,电话那头沉吟了几秒。
“那行,既然你信得过我这把老骨头,我吃完早饭就骑车过去看看。”
“好嘞,那我等着您大驾光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