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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隐约的腐烂味瞬间冲破所有人鼻腔。
季嘉言被破门的惯性驱使,跪坐在尸水上,脸色惨白。
看到我的瞬间,狂吐不止。
悬在天花板上的尸体,缺了两条腿,像个破烂的晴天娃娃。
不断的向下滴落液体。
皮肤上满是暗绿色的斑痕。
无数蛆虫在大腿腐烂的伤口爬来爬去。
妈妈彻底瘫坐在地,拖着瘫软的腿颤抖着爬向我的尸体。
眼里是充血的红。
我从未见过她这么崩溃的表情。
“我的女儿,怎么这样了,怎么变成这样了......”
“这是姐姐......”
林月棠惊恐的差点跪在地上。
我飘在空中,看着亲人惊恐慌乱的表情。
突然很想笑。
累赘死了,他们不是应该开心吗。
测量假肢的医生被吓的骂了句脏话,赶紧报了警。
救护车赶来,我的尸体被放上车。
三人去警局做笔录,失魂落魄的跟在救护车后面。
“怎么会这样......明明姐姐把我留的草莓蛋糕吃光了。”
坐在车上,林月棠喃喃自语。
“她给我发信息,不会拖累我们,我以为......她在闹别扭。”
季嘉言双手颤抖抱着头。
“月眠,月眠......”
妈妈眼里流出血泪,哭的几乎窒息。
我不理解为什么。
我死后,一直觉得我是累赘的家人,却都崩溃了。
尸体很快鉴定完成。
医生告知他们,我已经死了五天。
车内发出痛苦的哀嚎。
林月棠和季嘉言默默掉眼泪。
“死者双腿残疾,你们平常谁照顾的?怎么死了五天都没发现,一直闷在房间里没人管吗?”
医生眉头紧皱。
“这种情况本来人就容易抑郁,应该多带出去转转,你们......”
妈妈颤抖着跪地。
“是我没照顾好,我对不起女儿......”
几个看热闹的亲戚也跟了过来。
此时连连摇头叹息。
“当时月棠订婚的时候我就问了,你家大女儿怎么不出来,结果现在可好,人都死了当妈的也不知道。”
“就是,平常还说对大女儿有多好,都不带她出来晒晒太阳的。”
“还是偏向小女儿,有什么可哭的,你家大女儿这样我看也是早晚的事情。”
字句诛心,妈妈哭的哽咽,半晌说不出一个字。
林月棠脸色苍白的靠在季嘉言肩膀,浑身颤抖。
“你们不要乱说,我们都对姐姐很好的......”
亲戚像看到了绝世笑话,指着季嘉言:“她老公都变成你老公了呀,你们这不是不给她活路吗?”
季嘉言突然怒吼一声,崩溃的扇自己巴掌。
“是我对不起月眠,对不起,对不起......”
脸上渗出狰狞的血丝,林月棠哭着拉他的手:“你别伤害自己,要打就打我......”
脸上狠狠被扇了一巴掌。
林月棠不可思议捂着脸,却在看到季嘉言绝望忏悔的表情时,只剩大颗眼泪砸落在地。
我曾经最亲的三个人,蜷缩着痛哭成一团。
心口的酸楚被一股莫名的释然冲散。
随后涌上荒谬感。
死后替我说公道话的,竟然是曾经冷嘲热讽我的亲戚和陌生人。
而我最亲的亲人,却把刀子捅的最深。
其实也许早有端倪。
妈妈提起我的赔偿款支支吾吾。
季嘉言给我换药时温柔又敷衍,总是和妹妹一起来看我。
只是因为我爱他们,才没有怀疑。
可是血淋淋的事实摊开在眼前,我再也骗不了自己。
才走上绝路。
确认情况后,我的尸体被拉去火化了。
当晚,三个人又眼圈通红的聚在一起。
拿出手机,是一条相同的消息。
发件人,死去的林月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