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赵清影看着满地碎如飞雪的图纸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因为那不仅仅是一张图,那是李家数代人用鲜血换来的北境安宁,是她坐稳这江山的基石。
“李云飞!你疯了?这是叛国!”
她反应过来,怒吼着冲下丹陛,想要抓住我的手腕,眼底满是惊恐与暴怒,“你把布防图毁了,北蛮若是打过来怎么办?你这是要毁了大梁的根基!”
我侧身避开她伸来的手,眼神凌厉如刀,浑身杀气不再收敛,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寒意,逼得赵清影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“叛国?”
我冷笑出声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字字如冰。
“这大梁的江山,有一半是我李家打下来的!”
“我父兄战死沙场,我李云飞浴血七年,换来的是什么?”
“是你为了博蓝颜一笑,视国法如儿戏,视功臣如草芥!赵清影,先毁了大梁根基的人,是你!”
“你——”
赵清影气结,手指颤抖地指着我,脸涨成了猪肝,“朕不过是让子轩穿一下龙袍,圆个梦而已,你就要毁了江山社稷?”
“你善妒成性,简直不可理喻!你对得起朕对你的恩宠吗?”
“恩宠?”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“你的恩宠,就是让你的青梅竹马穿着我的龙袍,踩着我的脸面,受百官朝拜?这恩宠给你要不要?”
霍子轩见势不妙,哭得梨花带雨,扑通一声跪在赵清影脚边,扯着她的龙袍。
“哥哥,都是我的错,你别怪清影,你要杀就杀我吧......我不穿了,呜呜呜,我这就脱下来还给你......”
说着,他假惺惺地去解领口的盘扣,手抖得不成样子,越解越乱,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和那件刺眼的内衫,引得赵清影更是心疼,连忙用宽大的龙袍裹住他,怒视着我。
“够了!李云飞,你看看你把子轩逼成什么样了!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,朕绝不饶你!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令人作呕的闹剧,心中的最后一丝情分,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“收起你那套做派。霍子轩,你口口声声叫我哥哥,你配吗?”
我猛地提高音量,目光扫视全场,最后定格在赵清影脸上。
“你问问陛下,三年前漠北之战,我身中三箭死守孤城,喝马尿吃草根,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,你们在做什么?”
“你们在宫里放孔明灯许愿,祝愿岁岁年年人长久!”
“一年前,我父兄战死沙场,尸骨未寒,灵柩刚入京师,你们在做什么?”
“你们在为霍公子的生辰大摆筵席,满城烟火,好不热闹!”
“甚至嫌我父兄的丧乐冲撞了他的喜气,下令全城禁丧!”
字字珠玑,掷地有声。
那些往日里被掩盖的真相,此刻被我血淋淋地撕开。
朝臣们羞愧地低下了头,不敢看我,更不敢看赵清影。
赵清影的脸一阵青一阵白,张着嘴却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,因为这都是铁铮铮的事实。
我不再看她,伸手解下腰间那枚沉甸甸的玄铁虎符。
那是统领三十万镇北军的最高信物,上面还沾染着我父兄早已干涸的血迹。
“陛下既然如此深情,那这江山便让他来守吧。”
我高高举起虎符,在赵清影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狠狠摔在金殿之上。
一声脆响,玄铁虎符砸在坚硬的金砖上,竟生生裂成两半,碎片弹起,划破了霍子轩那件逾制的龙袍。
如同我们之间那点可笑的情分,彻底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