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便是太后娘娘的幼弟,平阳伯窦晏。”
君淮琛慢慢放开我的手,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。
太后是先帝的第二任皇后,与君淮琛多年水火不容。
当年为了扶持景王上位,太后甚至对君淮琛动过杀心。
不过如今胜负已分,太后也早已沦为被囚深宫的丧家之犬。
如今提起太后的母族,君淮琛自然没什么好心情。
若当面说出这些的是旁人,怕是已经挨罚了。
我用团扇轻柔地给君淮琛扇着风。
“陛下您想,在左相和韩将军阵营之外寻第三人。
“原本就对家族势力考验极大。
“平阳伯出身太后母族,百足之虫死而不僵。
“只要陛下不下旨,朝中无人动得了他。
“而重用平阳伯,也会让陛下与太后不睦的流言烟消云散。
“《春秋》有载,郑伯克段于鄢。
“福建巡抚权尊势重,最是考验臣子的忠君之心与王佐之才。
“做得好了,是不负君王重托。
“做得不好,合该负荆请罪,给百姓一个交代。
“一箭三雕,何乐而不为呢?”
君淮琛的脸色随着我的话渐渐变好。
终于,他笑着伸手捏了捏我的脸。
“朕就知道!什么文臣武将、北门南牙!
“都不如朕的皇后更能解朕烦忧!
“朕与令仪,何止夫妻!”
当天晚上,君淮琛顺理成章地宿在我宫中。
消息传到长孙若瑶那里,果然惹得她大闹一场。
在她看来,我一定是恨极了她独得宠爱。
所以不仅当众训斥责罚,让她难堪。
更是不择手段地把皇帝留在自己宫中,生怕皇帝心疼她受罚。
独守空房的长孙若瑶恶狠狠地摔碎我命人送去的伤药。
“长孙令仪!凭你也配跟我争锋!
“我当年能抢了你的婚事,今日照样能抢了你的恩宠!
“那后位原本就该是我的!
“待我夺回自己的东西,定叫你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!”
5、
那日之后,长孙若瑶侍奉皇帝愈发用心,很快再次宠冠六宫。
我并不在意她那些小伎俩。
君淮琛从朝不保夕的太子一路走到君临天下的帝王。
还不至于沉迷于长孙若瑶那点小手段。
就算英雄难过美人关,长孙若瑶也不足以使君王折腰。
况且君淮琛对长孙家的谋算了然于心。
即使有一日他厌弃了我,也绝无可能再让另一位长孙家的女儿上位。
不久之后,喜讯传来。
长孙若瑶被诊出有孕。
长孙家的女眷恨不能倾巢出动,全都进宫来给长孙若瑶道喜。
这等盛况,是我生太子之时也未曾见过的。
可与长孙家铺张浮夸的庆祝方式不同,宫里几乎无人在意。
君淮琛膝下已有三子两女。
宫里妃嫔众多,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孩子。
所以长孙若瑶肚子里这个,其实算得上可有可无。
而且最尴尬的是,长孙若瑶并无位分。
连个妾室的名头都没有就要生下孩子,这实在是有些自轻自贱。
一开始长孙若瑶还沉浸在有孕的喜悦中。
但当娘家人不再入宫,她也看出几分端倪。
宫中这么多人,竟然连个攀附巴结的都没有。
不仅宫人们待她一如往常,甚至连内务府都没有顺势给她优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