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仰起头,一脸无辜地看着他,眼泪汪汪:“爹爹凶我,我吓尿了。娘说,吓尿了要换裤子。
苏柳儿捂着鼻子,嫌恶地后退了好几步:“侯爷,这野种太脏了!快把她扔出去!”
陆青云深吸一口气,他堂堂定远侯,权倾朝野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?
就在他即将爆发,要把我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的时候。
管家突然颤颤巍巍地指着我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小袄子。
“侯……侯爷,这料子……”
陆青云强忍着怒火看过去。
那袄子虽然脏污不堪,里面的棉絮都露了出来,但那露出的内衬料子,却隐约可见繁复的暗纹。
那是苏绣的绝品,名为流云纱。
全天下只有三匹。
一匹在宫里,一匹在太后那。
还有一匹,是当年沈芙出嫁时,沈家给的压箱底嫁妆。
沈芙死后,那匹布就不翼而飞了。
陆青云的瞳孔猛地收缩,一把抓住我的衣领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
“这衣服,是谁给你的?”陆青云的手劲大得吓人,勒得我差点喘不过气。
我用力拍打着他的手背,咳得撕心裂肺:“是娘做的!娘给我做的!”
他像是触电一般松开手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那匹流云纱,沈芙生前曾说过,若是有了孩子,便要做成小衣裳。
如今,这衣裳穿在这个孩子身上,而这孩子……
他看着我这张脸,越看越觉得像。
那眉眼,那倔强的神情,简直和沈芙如出一辙。
“来人。”陆青云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带她去洗漱。”
苏柳儿一听急了:“侯爷!您真要留下这野种?这要是传出去,您的名声……”
“住口!”陆青云猛地回头,眼神阴冷,“滴血验亲已过,信物确凿,她便是本侯的女儿!”
苏柳儿被吼得一愣,眼圈瞬间红了,委屈地咬着嘴唇:“柳儿也是为了侯爷好。”
我趁机冲她做了个鬼脸,大声喊道:“狐狸精坏!爹爹,我不喜欢她,让她滚!”
陆青云看了苏柳儿一眼,虽然没让她滚,但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不耐烦。
洗漱完毕,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粉雕玉琢的,看着就讨喜。
陆青云正坐在正厅喝茶压惊,看到我出来,眼神晃了一下。
“爹爹!”
我扑过去,直接爬上了他的膝盖。
陆青云浑身僵硬,手都不知道往哪放,但这次,他没有推开我。
“我要住大房子!”我指着后院最大的那个院子,“我要住那里!”
苏柳儿刚换好衣服出来,听到这话,脸都绿了。
那是正院,是沈芙生前住的地方。
沈芙死后,陆青云一直锁着那里,连苏柳儿都不让进。
苏柳儿一直觊觎那个院子,明里暗里提了好几次,都被陆青云挡了回来。
“那是正室夫人的院子,你个小孩子。”苏柳儿忍不住开口。
“我就要住!我就要住!”
我开始在陆青云怀里打滚,扯着他的胡子撒泼,“那是娘住过的地方,我就要住那里!不然我就去外面哭,说爹爹虐待我!”
陆青云被我闹得头疼欲裂,尤其是听到虐待二字,更是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今晚的事已经够丢人了,要是再传出虐待亲女的名声,御史台那帮老家伙能参死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