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我对他们已经没了任何期待,心中也难免刺痛了一下。
见我面色难看,她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:
“表姐,你说是不是?”
我看着那张纯善无辜的脸,忽然想起秋狩那天。
猛虎扑来时,她和宋锦年、贺执在一起。
我离他们不过三十丈,我拼命喊“阿兄”,喊“贺执”。
他们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策马,齐齐奔向苏柔的方向。
那一瞬间的眼神,我到现在都记得,是看见了,却选择了装作没看见。
“表姐?”苏柔怯怯地唤我,眼底却带着挑衅的笑意。
我收回思绪,平静道:“好看,很适合你。”
苏柔愣了愣。
我已经转身去了偏院,春杏已经替我铺好了床。
夜深时,我收到了清梧的密信:
“陛下已准,三日后朝会下旨,命宋锦年为北境监军,贺执为先锋将。”
我将信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2.
天还没亮,宋锦年请了族老,开了祠堂,说要“正本清源”。
我跪在蒲团上,看着母亲的牌位。
香火缭绕中,她的笑容慈祥又遥远。
宋锦年站在供桌前,展开一张纸,朗声念道:
“曦光德行有亏,不堪承嗣。”
“母亲曾备下的嫁妆七十二抬,悉数留给苏柔。”
族老们交头接耳,却没有一人出言反驳。
我抬起头,看着这个曾经为我手植海棠的兄长。
“兄长如此,母亲在天之灵如何能安息?”
宋锦年皱眉,眼中满是不耐:
“柔儿纯善,不像你这般恶毒。”
“母亲若在天有灵,也定要我将嫁妆给她,替你赎罪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阿兄,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,嫁妆是给我傍身的。她说阿兄你会护着你,但这些东西,要我自己攥紧。你真的认为,母亲会同意把嫁妆给别人吗?”
宋锦年愣了一下。
苏柔站在他身后,垂着头,小声嗫嚅:
“表姐可是怨我?柔儿真的没想要,是表兄怜惜柔儿孤苦无依才……”
她说着,身子晃了晃。
宋锦年连忙扶住她,语气瞬间放软:“柔儿别怕,有我在。”
他看向我,眼神又冷下来:“你少说两句,吓到柔儿了。”
我忽然想起八岁那年我发烧,他守了我三天三夜。
我醒来说难受,他眼眶红得像兔子,抱着我说“阿兄在”。
如今,他抱着别人,抢我嫁妆,说我恶毒。
贺执从门外跨进来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
他快步上前,一把将苏柔护在身后,看着我的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宋曦光,柔儿与你好言好语,你非要逼得她哭你才甘心?”
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,轻声问他。
“贺执,你记得你在我父母灵前说过什么吗?”
那年我父母双亡,他在灵堂前跪了一夜,拉着我的手说“曦光别怕,以后我护着你”。
他脸色变了变,随即冷笑:
“你也配提这个?你自己做过什么事,心里清楚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库房前,七十二抬嫁妆一字排开。
宋锦年命人打开箱笼,一件件清点。
苏柔站在旁边,眼睛亮晶晶的,却还要装出惶恐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