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拿起母亲最喜欢的那套翡翠头面,忽然转头看向我,怯生生道:
“这个……给表姐留作念想吧?”
宋锦年摆摆手:“柔儿心善。曦光,谢过表妹。”
我看着她手里那套头面,走上前,伸出手。
苏柔把东西递给我,凑到我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
“表姐,你的东西以后都是我的了。锦年哥哥和贺哥哥,都向着我呢。”
她退后一步,对我盈盈一笑,眼底满是得意。
我攥紧了手里的头面,也笑了。
“苏柔,这些东西,你最好捂紧了。我怕你日后,一件一件,都捂不住。”
她脸色微变。
我已经转身走了。
当夜,我抄完一卷经后,去院中透气。
偏院院墙矮,能听见正院传来的谈笑声。
宋锦年正与贺执饮酒,声音飘过来:
“北境?那是莽夫和死囚的去处。陛下圣明,岂会自断臂膀?”
贺执附和:“此等苦差,必然落不到你我头上。”
笑声朗朗。
我摸摸脸上的疤,在黑暗中无声勾唇。
母亲,女儿很快……送他们来见您。
3.
这日傍晚,苏柔亲自来了偏院。
她端着一盏参茶,笑得温婉:
“表姐,明日就是柔儿与贺哥哥的婚宴了,我这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。”
“这参茶是柔儿亲手熬的,给表姐赔罪。”
我看着她,没有接。
她走近一步,脚下突然一绊,整盏热茶劈头盖脸泼在我左脸上!
旧伤未愈,新烫又至。
剧痛瞬间炸开,我惨叫一声,捂着脸蹲下去。
皮肉在瞬间红肿、溃破。
我猛地站起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!
“啪!”
清脆的响声让苏柔的哭声戛然而止,她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。
苏柔却吓得花容失色,顺势跌坐在地,哭喊起来:
“表姐!我不是故意的!你为何要打我?!”
宋锦年和贺执几乎是同时冲进来。
贺执看了一眼我的脸,目光一触即离,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。
他径直越过我,扶起跌坐在地的苏柔,看到她脸上的红痕,顿时怒不可遏。
“宋曦光!你竟敢动手?!”
他厉声呵斥,猛地挥手将我重重推开。
我踉跄着向后倒去,脊背狠狠撞在门框上,眼前一阵发黑。
宋锦年站在门口,皱着眉看我,语气冰冷:
“你自己若接了茶,何至于此?如今还敢伤人,真是无可救药!”
我捂着脸上,忍着疼痛,从指缝里看着他们。
一个扶着苏柔轻声安慰,一个挡在苏柔身前满脸戒备。
苏柔被扶起来时,从我身边经过。
她低下头,看着我,眼底满是笑意,嘴角轻轻上扬。
然后,他们三个人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而我,满脸是血地靠在门边。
当夜我就发起了高烧,伤口流脓,疼得发抖。
春杏哭着跪在正院门口,求宋锦年请太医。
宋锦年正为苏柔“受惊”请了太医诊脉,闻言头也不回:
“一点小伤,死不了。府里药材随她用便是。”
春杏跪了半个时辰,只得了几包劣等药材。
她不甘心,半夜偷偷溜进库房,想拿几味好药,却被护院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