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书,他看戏。
我以为我在攻略纸片人,他把我当成送上门的乐子,杀了一遍又一遍。
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
萧元看着我脸上血色褪尽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“你看,朕都记得。”
他手腕一转,剑锋横在我眼前,倒映出我那张惨白扭曲的脸。
“别装了,沈神医?沈将军?还是苏娘子?”
剑尖挑断了我领口的系带,红纱滑落,凉意袭遍全身。
“这一回,你又是个什么东西?”
5
横竖是个死,不如赌把大的。
恐惧到了极点,骨头缝里反而透出一股诡异的冷静。
剑刃贴着肉,我死死盯着萧元那双噙着笑的眼。
脑浆子像煮沸了,前三世那些不起眼的细节,这一刻全炸了出来,拼成了一张催命符。
第一世,那块除了真龙天子没人认得出的信物,被他当垃圾扔了。
第二世,他赤膊上阵,心口光洁一片,原本该有的那道贯穿伤,没影。
第三世,那盘真皇帝心心念念的龙井虾仁,却像是在喂他吃砒霜,那种生理性的厌恶装不出来。
还有刚才那句,“谁告诉你朕喜欢吃这个”。
再加上此刻。
他握剑的手。
是右手。
瞳孔骤缩,所有的血都往脑门上涌。
我没求饶,也没躲。
脖子往剑锋上送了一寸,血线瞬间渗出来。
“陛下杀我,是在怕吗?”
嗓子哑得像吞了炭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。
萧元眼底那点猫捉老鼠的戏谑僵住了。
“怕?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剑尖挑起我的下巴,“朕碾死你,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。”
就是现在!
蚂蚁也有咬人的时候。
我猛地暴起,不退反进,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撞向他执剑的右手腕。
这具身体是舞姬,没什么大力气,但胜在骨头软,爆发力强。
萧元显然没料到我也敢反扑。
疯狗他是见过的,但被踩在泥里还能跳起来咬喉咙的疯狗,他没见过。
这一瞬的错愕,够了。
我双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,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,歇斯底里地吼出那个藏了三辈子的秘密:
“先帝爷左撇子!十八般兵器皆修左手剑!”
“你用的却是右手!”
手腕下的肌肉猛地绷紧,硬得像铁块。
那一瞬间,男人眼底的漫不经心碎了个干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人扒了皮、晾在太阳底下的惊惶。
哪怕只有一瞬。
但他慌了。
他果然是假的!
什么暴虐成性,什么喜怒无常。
他杀哑医,是怕信物泄露身份!
杀将军,是怕旧伤露馅!
杀外室,是怕生活习性对不上号!
他不是疯,他是心虚!
他是个冒牌货!
趁他心神大乱,我拔下发间那支淬了药的金簪,没有丝毫犹豫,照着他手背狠狠扎了下去。
噗嗤。
利器入肉的声音。
“滚!”
萧元吃痛,本能地一甩手。
当啷!
长剑落地,在那金砖上砸出一声脆响。
我被甩得踉跄后退,撞在龙案角上,腰眼钻心地疼。但我顾不上,扯着嗓子大喊:
“真的萧元根本没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