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甲抠进门槛缝隙,崩断,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门合上,萧元抬脚碾碎地上那颗虾仁。
碾成肉泥。
疯子。
彻头彻尾的疯子!
4
第四次睁眼,又是那股该死的龙涎香。
我猛地吸了一口气,肺叶扩张到极限,却怎么也压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。
薄如蝉翼的红纱贴在身上,冷汗顺着脊沟往下淌,把这层遮羞布浸得透湿。
脚腕上的金铃铛随着我的哆嗦,“叮铃”响了一声,在死寂的大殿里刺耳得要命。
我跪在金砖上,膝盖骨生疼。
这是第四次。
前三次的死法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炸开。
下巴被捏碎的脆响、剑尖搅烂心脏的绞痛、手脚被剁下来泡酒的灼烧感。
疼。
太疼了。
哪怕重开一局,幻肢痛还在。
牙齿根本合不拢,上下磕碰得咔咔作响。
“滋!啦!”
上方传来金属摩擦丝绸的声音,慢条斯理,极其讲究。
我僵着脖子抬头。
萧元坐在龙椅上,手里那把剑寒光逼人。
他正用一块雪白的帕子,一点点擦拭剑身上的血槽。
那是捅穿过我的剑。
那是下令把我做成人彘的嘴。
他没看我,只是专心地伺候那把凶器。
我想跑。
腿软得像面条,根本站不起来。
这具身体是个舞姬,除了软腰细腿,没有任何杀伤力。
突然,擦剑声停了。
萧元把脏了的帕子随手一扔,那团带灰的白布轻飘飘落在台阶下。
他提着剑起身。
赤着脚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没有脚步声,只有衣摆摩擦地面的细碎动静,每一下都像是砂纸在磨我的耳膜。
我死死抠着地砖缝隙,指甲崩断了也不敢动。
后背贴上冰凉的蟠龙柱,退无可退。
他停在我面前。
阴影兜头罩下来。
冰凉的剑身贴上我的脸颊,顺着下颌线往下滑,最后停在颈动脉上。
稍微一用力,皮肉绽开,热血顺着剑刃淌下来,滴在他赤裸的脚背上。
他不嫌脏了?
萧元蹲下身,视线和我齐平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暴虐,没有疯狂,只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。
“抖什么?”
他轻笑一声,剑锋往肉里压了压:“刚才跳舞的时候,胆子不是挺大吗?”
我张嘴想求饶,嗓子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。
怕。
我是真的怕了。
他看着我这副吓破胆的模样,似乎很满意,甚至伸出手指,蘸了一滴我脖子上的血,捻了捻。
“你也算是个人才。”
萧元凑近我耳边,语气像是在和老情人调情,说出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。
“第一次是个哑巴,光知道磕头,无趣。”
我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。
“第二次那是镇国将军吧?骨头挺硬,就是盔甲太厚,捅进去费劲。”
我心脏漏跳了一拍,全身血液逆流。
“第三次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满是嫌弃,“那个做虾仁的外室最蠢,在那破院子里养了三年,还真以为朕会吃那套?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知道。
他全记得。
原来没有什么攻略,没有什么救赎。
从头到尾,这就是他一个人的狩猎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