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红了眼:“这是祖母守了一辈子的规矩,是妈祖娘娘定下的身份,你们就凭这几两银子,就把我卖了?”
我爹当场动了怒,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光。
我娘哭着把我锁进房间:“你就好好反省,明日莫要去祠堂闹事,否则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女儿。”
我守着祖母的牌位哭了一夜。
第二日一早,鞭炮齐鸣。
我撬开窗户,溜进房间拿上祖母传给我的红衣和祖制册。
刚走到院门口,就被许头家和两个家丁拦住。
“就知道你没那么老实!林老丈!你怎么管教女儿的!这银两不想要了是吧!”
闻声,爹娘从家中跑出来。
看见我的一瞬间,醉醺醺的爹一脚把我踹倒在地:“小妮子!老子如今还管不住你了是吧?若是银两没了,你也给老子滚!”
许头家见状,满意点头:“行了!你们关不住,就让我来关!”
说完,我就被他们架着,锁到了祠堂的偏房。
“小林丫头,今日的乩童我家耀祖当定了,偏要让你看看,我许家如何成为人人信奉的望族!”
我趴在窗户上,眼泪止不住地掉。
祠堂里挤满了乡邻,祭台上摆着整整齐齐的三牲贡品。
可本该属于我的位置,站着七岁的许耀祖。
他身上穿着昨日从我身上扒下来的红衣。
仪式尚未开始,他身旁围着一群孩童,得意洋洋开口:“我没说大话吧!都跟你们说了,今年的乩童非我莫属!”
原来,许家人早就蓄谋已久。
祖母在世时跟我说过,二十年前,许家同样以捐资为由,强行干预村里的祭祀,替换祖制选定的人选、破坏规矩。
事后不久,村子便遭遇严重天灾。
如今,他们又重蹈覆辙,背后恐怕有更大的阴谋。
许头家站在一旁,对着身边的几位乡绅炫耀,脸上满是得意,周围的人都围着他奉承。
我拍着窗户大喊:“他不是妈祖娘娘认可的乩童!他不能站在那里!你们破了祖制,必遭报应!”
可外面的唢呐声和鞭炮声太大,没人理会我。
祭典开始。
按照祖制,第一步便是乩童掷圣杯,需连续三次允杯,才算得到妈祖娘娘的认可,方能开启后续仪式。
许耀祖在众人瞩目下,吊儿郎当地拿着圣杯。
在大人的催促下,随手就把圣杯扔了出去。
双反面,怒杯,代表妈祖娘娘否决。
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,方才还围着奉承的人,脸上都变了色。
“这怎可行?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啊!”
“昨日术士不是说了吗?耀祖是来拯救咱们村的,怎会第一次就掷出怒杯?”
许耀祖慌慌张张往后退,一脚踩翻了祭台上的三牲贡品。
连香炉都被碰倒,香灰撒了妈祖雕像一身。
全场哗然,村里的耆老们变了脸,齐声喊着“造孽啊”“这是亵渎神明”。
里正赶紧打圆场:“孩子第一次,难免紧张……”
许头家朝家丁使了个眼色,五大三粗的壮汉将质疑的耆老逼至角落。
随后又凑在里正耳边低语:“你是要银两?还是要规矩?”
就这样,里正不顾众人的质疑,直接把许耀祖抱上神轿。
起轿环节,按照往年的规矩,四个壮汉便能轻轻松松抬起我站着的神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