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轻轻点了点头:“我上……”
许头家立刻像拖物件一般把我拽过去,推上神轿。
轿身轻轻一震。
这一次,终于动了。
术士率先开口,堵住悠悠众口:“耀祖少爷的命格,将这女子的怨气压住了!妈祖娘娘显灵了!”
众人纷纷拍手叫好。
我缓缓抬起头,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红衣上。
神轿被抬动后,族中耆老挡在身前:“既如此,如今总该掷圣杯了吧?”
“是啊,如今煞气已除,总不会再出岔子了!”
这话,无疑是把许家人架在火上烤。
许头家和里正面面相觑,最终只能妥协,把木杯递给许耀祖。
他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,木杯落地.
两片全是凸面朝上,死死扣在地上。
是怒杯。
第二次,还是怒杯。
第三次,依旧是怒杯。
连着掷了八次,八次全是怒杯。
耀祖吓得哽咽着喊:“爹,我不敢了,我不要当乩童了……”
术士立刻上前,又装模作样念了一通:“诸位乡邻!这就对上了!耀祖本是妈祖娘娘钦点的乩童,都怪这女子怨气太重,木杯才屡次显现怒相!”
话音刚落,许头家的声音就接了上来:“我儿生得福相,又是诚心祈福,怎会掷不出圣杯?”
他抬手,让家丁把木杯硬塞到我手里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手腕。
“小林丫头,不是许叔难为你,”许头家脸上挂着虚伪的笑,“术士说了,是你心里有气,才让妈祖娘娘动了怒。”
“你一直说自己懂规矩、是正宗乩童,那你掷一个。”
这不是请求,是赤裸裸的挑衅。
“若是你能掷出圣杯,就说明是我儿没缘分,许叔认了。”
“可你若是也掷不出来……”
乡邻的怒火瞬间被点燃,指着我骂得更凶:“别跟她废话!肯定是她搞的鬼!”
“快掷!掷不出来就别装无辜,趁早给妈祖娘娘赔罪!”
我环视着周围漠视的目光,攥着冰凉的木杯,声音坚定:“你们以为,钱财可以凌驾神明,私利可以取代祖制?”
紧接着,我对上妈祖雕像的眼眸,朝所有人怒斥:“但今日我告诉你们,今日这笔血债,我便在神明跟前,让你们加倍偿还!”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死死盯着我手中的木杯。
我指尖松开,木杯落地,砸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许头家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一阴一阳,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允杯,静静躺在香灰之上。
没人指挥,也没人催促。
原本十六个壮汉都没能抬动的神轿,此刻被四个壮汉轻轻松松抬起。
就如往年每一次祭祀那般平稳。
许耀祖站在我身旁,哭得喘不过气。
许头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很快又强装镇定:“也……也许是巧合……”
里正想上前附和,却被耆老们用拐杖拦在原地,无人理会。
巡游一路摇晃,乡邻们的目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戏谑与冷漠。
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。
直到祭祖结束,回到祠堂,里正依旧不肯承认错误,反而召集全村人议事,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我身上。
他站在高台之上,颠倒黑白,说我故意闹脾气、冲撞妈祖娘娘,要将我从乩童名册中永久除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