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是会造那玩意儿，还会窝在这里当个纸扎匠吗？
我早就上交国家了。
我只好耐着性子解释：“王大爷，您想多了，我就是个扎纸的，能研究什么武器啊。”
“我就是……就是给我爷爷烧点东西，尽尽孝心。”
“尽孝心？”王大爷一脸不信，“我活了七十多岁，就没见过谁家尽孝心是烧那玩意儿的！”
“你别以为我老眼昏花，我可看得清清楚楚，你烧的那个东西，黑乎乎的，好几根管子，跟电视里演的那个机关枪一模一样！”
他越说越激动，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小陈，你这思想很危险啊！你这是在宣扬暴力！你是不是对社会有什么不满？有困难你可以跟组织说，可不能走上邪路啊！”
我一个头两个大。
这怎么还扯上思想问题了？
我总不能跟他说，我爷爷在下面被欺负了，我给他烧了把加特林去报仇吧？
他要是不信，肯定觉得我疯了。
他要是信了，那疯的就是他了。
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，王大爷的视线越过我，看到了我身后工作室里的那辆军用三轮摩托。
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他颤抖着手指着那辆摩托，又看了看摩托挎斗上那个黑洞洞的RPG发射筒。
“好你个小陈！你还说你没研究武器！”
“你这……你这都造出装甲车和火箭炮了！”
“不行，我必须报警！你这问题太严重了！”
说着，他掏出老年机，就要拨打110。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冲上去按住他的手。
“王大爷！王大爷您冷静点！这都是纸糊的！假的！模型！艺术品！”
我真是百口莫辩。
这叫什么事啊。
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，就因为给地府的亲人送了点“土特产”，居然要被当成恐怖分子举报了。
这要是传出去，我陈默以后还怎么在纸扎界混？
【第四章】
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连拖带拽，总算把王大爷请进了我的工作室。
我指着那一堆“军火”，让他亲手摸一摸，感受一下这竹篾和纸张的质感。
王大爷将信将疑地敲了敲RPG的发射筒，又捏了捏摩托车的轮胎。
发现确实是软的，一戳一个坑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嗨，你这孩子，手艺也太好了，做得跟真的一样，吓我一跳。”
王大爷擦了擦额头的汗，语气缓和了下来。
但他还是板着脸教训我：“不过小陈啊，就算这是假的，你也不能做这些东西。打打杀杀的，多不吉利。要烧，就烧点金山银山，多喜庆。”
我心说，您是不知道，金山银山烧下去，就是给别人送业绩。
在地府，拳头才是硬道理。
当然，这话我没法说。
我只能点头哈腰地称是，保证以后一定注意，多弘扬正能量，少碰这些“危险品”。
好说歹说，总算是把这位热心的王大great-grandfather送走了。
我关上门，长出了一口气，感觉比扎三天三夜的纸人还累。
跟人打交道，太难了。
送走了王大爷，我不敢再耽搁。
我怕夜长梦多，再被哪个热心市民给举报了。
我把新扎好的RPG和那辆拉风的军用三轮摩托，连同几箱子弹药，一股脑儿地装进三轮车，趁着夜色，又去了那个熟悉的拆迁工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