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,就像在处理一个不听话的物件。
我失魂落魄的看着他。
“顾景辞,你一定要这样吗?”
他没有回答,只是给了张律师一个眼神。
张律师走到我面前打开了公文包,再次拿出那份离婚协议。
“苏女士,我最后跟你分析一次利弊。第一,你没有工作,没有收入来源,没有任何抚养能力。第二,我们手上有你长达十年的,被诊断为重度PTSD和伴有严重社交恐惧症的完整病历。上面每一次治疗,都有你的亲笔签名。”
我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那些我以为是顾景辞对我的救赎,原来是用来斩断我的刀刃。
律师的声音还在继续,我的眼神逐渐暗淡。
“如果你拒绝协议离婚,我们将会向法院提起诉讼。这些证据都会呈上法庭。你觉得,法官会把一个孩子的抚养权,判给一个有严重精神疾病,且有暴力和自残倾向的母亲吗?”
“不仅如此,”他顿了顿,加重了口吻,“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,为了避免你做出伤害自己或他人的行为,我们甚至可以向法院申请,将你强制送往精神病院进行治疗。”
精神病院……
“到那个时候,你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,还会彻底失去顾念安的探视权。你这辈子,都可能再也见不到你的儿子。”
我浑身发冷,抖得无法控制。
我曾经那么信任他,他带我去见的每一个医生,签的每一份文件,我甚至看都没看就签了字。
我以为那是爱,是依赖。
我从没想过,他会用我亲手签下的“合法”协议,将我亲手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。
律师看着我惨白的脸,自信地将笔递到我面前。
“苏女士,顾先生仁至义尽了。签字吧,这是你唯一的出路。”
唯一的出路,就是承认自己是个疯子,然后拿着封口费,滚出他们光鲜亮丽的世界。
我看着那支笔,再看看车里那个冷眼旁观的男人。
他亲手把我推下深渊,现在,还要我在深渊的投降书上,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好,真的太好了,我没想到顾景辞一定要给我做的这么绝。
此刻,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和他,玉石俱焚!
我没有接那支笔。
在律师和顾景辞错愕的注视下,我拖着箱子,站了起来,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律师的警告:“苏月明,你会后悔的!”
我没有回头。
身无分文,被全世界抛弃,被唯一的亲人当成精神病。
是啊,我还能去哪儿呢?
我确实有一个地方可以去。
一个小时后,我在一家破旧的24小时网吧里,找到了我要找的人。
周正。
一个曾经在新闻界叱咤风云,因为报道某位学术泰斗的丑闻,而被顾景辞动用所有关系打压,最终,他身败名裂,只能靠给游戏公司写软文为生的记者。
他看到我的时候满眼警惕,嘴里叼着烟。
“我没什么好说的,你走吧。”
“顾景辞,诺贝尔医学奖。”我只说了两个词。
周正的身体僵住了,烟灰掉在了满是污渍的键盘上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我没有废话,将背上的双肩包取下来,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,放在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