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
顾念安的眼睛里闪着光。
程薇薇转过头看向我:
“你看,孩子是不会骗人的,他知道谁才是更适合的母亲。”
这时候张律师走上了前来,将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,开始逐条解说条款和赔偿金额:“苏女士,顾先生对您参与研究给出的条件非常优厚,足够您下半生衣食无忧。我个人建议您尽快签字,不要做无谓的纠缠,对大家都不好。”
警告,赤裸裸的警告。
“……参与研究?”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我们多年的感情,此刻正被描绘成一场,参与的研究。
“对的,对于该项研究中,您的角色所支付的报酬已经十分丰厚了,请您好好考虑,我相信您一定能分辨清楚。”
而程薇薇此刻正蹲下身,对着顾念安柔声说:“宝宝,跟这位……阿姨说再见吧,妈妈带你去找爸爸咯!”
“好!”
顾念安兴奋地拍着手,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满是嫌弃和不耐烦。
他转过头,抛下了一句话:
“爸爸早就说过了,等你的项目结束了,他就会带我和薇薇妈妈一同去旅行。你快点签字吧,我不想再看到你了。”
“项目”……
在我的儿子眼里,我只是一个需要被结束的“项目”。
我的理智彻底断线。
“念安!”
我嘶吼着,绝望的扑了过去。
我只想再抱抱他,我的孩子!
“啊——!”
还没等我靠近,那两个保镖就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,将我死死地按在地上。
他们按照指示给我又注射一只镇定剂。
顾念安被我疯狂的样子吓得再次大哭起来,他躲进程薇薇的怀里,指着我发出最稚嫩最残忍的诅咒:
“疯子!你这个疯子!你不要靠近我!”
听到这句话,我彻底不再哭闹了。
我就那么静静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,听着顾念安的哭声和程薇薇的安抚声越来越远,直到大门关上,只有那个张律师还在等着我签字。
保镖松开了我,然后依旧守在门口。
我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绝望到极致,原来是麻木。
我没有去看那份离婚协议,也没有去看那张黑卡。
我径直走向书房内,那里堆放着顾景辞这些年的“工作”。
……
他从不让我靠近,我第一次打开了它们。
照片上,是蜷缩在角落里,浑身颤抖的我;是拿着刀片,眼神空洞的我;是歇斯底里,被他紧紧抱在怀里,注射镇定剂的我……
每一张照片的背面,都有顾景辞写下的标注。
十年。
整整十年。
我所有的痛苦,所有的挣扎,所有的崩溃,都被他精准地记录,归档,量化。
我开始笑了,笑我自己太傻。
我开始动手,把这些资料都收集到一起,装进了箱子里。
我又打开了他的电脑,把照片拷贝到我自己的U盘里。
然后,我走进卧室里,桌子下有一个暗格。
里面没有钱,没有珠宝,只有一本又一本我自己的日记。
这是我唯一没有被他发现,没有被他“研究”过的东西。
我还拿走了我所有的证件,所有能证明我的东西。
我把这些东西塞进了一个陈旧的手提箱和我的背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