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,沈淮安西装笔挺,皮鞋锃亮。
他说公司开会,要见投资人,穿得正式点。
我说好。
等他走了,我换上那件压在箱底三年的旧军装。
没有肩章,没有领花,但版型还在,精气神也在。
上午十点,我站在东南战区老干部活动中心门口。
接待我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参谋。
“顾蓝同志?”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,“首长等您很久了。”
我跟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。
走廊两侧挂着历任首长的照片。
我在其中一幅前停下脚步。
照片里的人穿着上将礼服,头发全白,目光如炬。
“小顾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长白头发了。”
我喉头一哽,立正敬礼。
“首长好。”
他摆摆手:“别来这套。进来坐。”
他指了指椅子:“说吧,你的事办到哪一步了。” 我从包里拿出收集的证据。
他一份一份看完,脸色越来越沉。
他放下最后一张内存卡,抬头看我。
“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?”
我摇头。
“八年前你背着我走那六公里,你一句累都没喊。”
“我昏迷又醒,醒了又昏,每次睁眼都看见你在低头赶路,雨水糊了一脸,你就用手背抹一下,继续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时候我就想,这个女兵心里装着一座山。她不需要别人给她撑伞。”
我垂下眼睛。
“可是首长,我后来忘了。”
“不,你没忘。”他把证据推回我面前。
“你只是把它暂时放在一边了。现在你捡起来了。”
他没再问我的婚姻,没问我那七年怎么过的。
他只是拿起电话,拨了个内线:
“老周,把我那个专打经济案件的李律师叫来。还有,查一下东南军区现役军官里,有没有一个叫陈露的家属。丈夫常驻外地的。”
挂了电话,他看着我:
“破坏军婚这条线,我给你查。”
“部队归队的事,过了十五就能办。你原来的侦察连扩编了,正缺带兵的。”
我站起来,想敬礼,又觉得不够。
最后我只是说:“首长,谢谢您。”
他摆摆手。
“不用谢我。你自己救过你自己。”
走出办公楼的时候,下雪了。
我站在门口,伸手接了一片。
手机响了,是沈淮安发来的消息。
【老婆,我中了个按摩椅,下周送到家。】
【对了,陈露你还记得吗?就以前住咱们楼下的。听说她老公回来了,这两天闹离婚呢。】
【真没想到,看着挺老实一个女人,也干这种事。】
我盯着屏幕,没回。
半个月后,法院的传票送到了沈淮安公司。
他当场脸色煞白,打翻了桌上的咖啡。
下午三点,他疯了一样给我打电话。
第一个,我没接。
第二个,挂断。
第三个,拉黑。
他换了个号码打进来。
“顾蓝!你疯了?你要告我什么?我做什么了你要这样对我?”
我靠在沙发上,一字一句开口:
“你做什么了?”
“你给陈露买公寓的时候,刷的是我的卡。”
“你带她去日本度假的时候,用的是我转业名额换来的年假。”
“你给私生子买保险的时候,被保险人写的是他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