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八笔。
累计二十四万零六百。
初十，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给大哥打了个电话。
“大哥，元宵节那天，你能早点到妈家吗？我想跟你商量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越越在公司的事，我想了解一下他的工作情况。”
“行，到时候说。”
大哥没多想。
他不知道我要商量的不是工作。
我需要元宵节那天他早到。
早到，才能在所有人到齐之前，让他看到他该看到的东西。
元宵节前三天。
我做了最后的准备。
所有证据打印了两份。
一份是给律师的。
一份是给大哥的。
离婚协议书拟好了。
王律师帮我加了一条：鉴于男方婚内将共同财产赠与第三者，要求返还全部金额，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。
房子是婚前我爸给的首付，写的我的名字。归我。
车是婚后买的。我不要。
女儿的抚养权，我要。
一切就绪。
元宵节那天下午，我提前两小时到了公婆家。
大哥果然也早到了。
嫂子还没来，老公还没来，公婆在厨房忙。
客厅里只有我和大哥。
我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。
“大哥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他拿起来翻了两页。
脸色就变了。
他一页一页往后翻。
翻得越来越快。
最后他把那沓纸拍在茶几上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三年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“这是他iCloud里的相册。三十七张照片。最早一张的日期是2022年3月17日。那天我在医院保胎，他跟你老婆在杭州。”
大哥接过手机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“大哥，”我说，“今天他们俩都会来。你想怎么处理，你定。但有一件事——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要离婚。这件事不会变。”
大哥沉默了很久。
他把牛皮纸袋重新装好，放在沙发垫下面。
“今天先不动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人齐了再说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。”
6.
五点半，嫂子到了。
她换了新发型，烫了个大波浪，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羊绒大衣。
“哎呀，弟妹来得好早！”
她笑着跟我打招呼，像往常一样亲热。
“嗯，来帮忙包汤圆。”
我也笑着。
她没看出任何异样。
六点，老公到了。
他进门的时候，先看了嫂子一眼。
很快，不到一秒。
但我看到了。
大哥也看到了。
大哥坐在沙发上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，攥得很紧。
吃饭的时候，嫂子坐在老公旁边。
跟过年那次一样。
她给他夹菜。
“越越，尝尝这个，我做的。”
老公笑着吃了。
大哥在对面，一口一口喝酒，什么话都不说。
婆婆高兴得很，说：“一家人齐齐整整的，多好。”
嫂子说：“是啊，妈，这才叫团圆。”
我低头吃饭。
筷子攥得很紧。
饭后，所有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。
嫂子在逗小悦玩。
老公在旁边看手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