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悦悦，想姑姑没？”
小悦叫她大伯母，不叫姑姑。
但嫂子每次都这么说。
我以前觉得她亲切。
现在我看着她，心里有一根刺。
包饺子的时候，嫂子站在老公旁边。
她教他擀皮。
“你这个太厚了，要薄一点。”
她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擀面杖。
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。
很短，不到一秒。
但她没有缩回去。
他也没有。
是我看错了吗？
我盯着他们的手。
嫂子笑着把擀面杖拿过去。
“笨死了，看我的。”
她擀了一个皮，举起来。
“看到没？要这么薄。”
老公笑了。
“行行行，嫂子厉害。”
他笑的那个样子。
很自然。
很放松。
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，很少那么笑。
我站在旁边，手里攥着一团面。
婆婆在旁边说：“越越，你帮你嫂子端盘子。”
他立刻就去了。
婆婆又说：“苏念，你把那边的蒜剥了。”
同样是使唤，但语气完全不一样。
叫他是“越越”。
叫我是“苏念”。
嫂子端着饺子从厨房出来，老公跟在后面。
两个人说说笑笑的。
大哥在客厅看电视，头都没抬。
吃饭的时候，嫂子坐在老公旁边。
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。
“尝尝这个，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吗？”
上次？
什么上次？
他们什么时候单独吃过饭？
我看着老公。
他很自然地把那口菜吃了。
“嗯，好吃。”
他没有看我。
饭桌上所有人都在聊天，没有人注意到这些。
但我注意到了。
我一口饭都吃不下去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问他：“你跟嫂子经常单独见面吗？”
他握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
“大哥公司的事，有时候要跟她对接一下。”他说。
“对接什么？”
“你怎么了？”他看了我一眼，“过年呢，别没事找事。”
我不说话了。
他也不说话了。
车里安静了一路。
到家他先去洗澡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等着。
等他进了浴室，我拿起了他的手机。
密码我知道，是女儿的生日。
我打开微信。
通讯录里，嫂子的备注是“薇”。
不是“嫂子”，不是“林薇”。
是“薇”。
一个字。
我点进聊天记录。
最近的一条是今天下午。
嫂子发的：“今天你老婆好像不太高兴？”
老公回的：“没事，她就那样。”
嫂子：“你小心点。”
老公：“知道了，宝贝。”
宝贝。
我盯着那两个字。
浴室里水声哗哗的。
我的手在发抖。
往上翻。
两天前，嫂子发了一张照片。
她刚做完头发，在镜子前自拍。
老公回了一个字：“美。”
嫂子：“真的吗？”
老公：“嗯，特别美。”
嫂子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。
老公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。
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。
一张一张，截了二十多张。
然后我把手机放回原位。
他从浴室出来，头发还湿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