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十里,围满了看客。
当朝王爷正逼着发妻,给侧妃牵马坠镫。
侧妃嫌我走得慢,一脚踹在我心窝上。
我大口吐血,跌入脏污的泥坑。
周围的百姓捂着嘴指指点点。
老夫人站在王府台阶上,眼眶含泪。
她嘴唇抖了半天,终究转过身关上了大门。
最后的念想彻底断绝。
我擦干嘴角的血站起身。
掏出先帝赐下的免死金牌,狠狠砸向马头。
01
金牌裹着一道凄厉的风声,撕裂了长街上嘈杂的议论。
“铛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那块沉甸甸、象征着无上皇恩的纯金牌子,重重地砸在了侧妃柳如烟所骑的西域宝马的马首上。
马儿受惊,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长嘶,前蹄猛地扬起,几乎要将整个身体竖立起来。
柳如烟哪里受过这种惊吓,尖叫声扭曲得不成人形。
她从高高的马背上直直滚落,像个破败的布偶。
华丽的妃色长裙,瞬间裹满了街边最肮脏的泥水。
精心梳理的飞仙髻散乱开来,珠钗玉环掉了一地,发出清脆又狼狈的碎裂声。
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那些看客,那些侍卫,那些路人,他们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,全部聚焦在那块静静躺在泥水里,却依旧闪烁着刺目金光的牌子上。
宁王萧景渊的脸,一寸寸地变得铁青。
他眼中迸射出的杀意,几乎要将我凌迟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在地上哀嚎的柳如烟。
他所有的注意力,他所有的怒火,都死死地钉在我的身上。
仿佛我才是那个罪该万死的存在。
他半分也没有对先帝遗物的敬畏。
他开口了,声音淬着剧毒,每一个字都像是冰渣子砸在我的心上。
“贱人疯魔!”
他厉声呵斥,声音传遍了整条长街。
“竟敢伪造金牌,惊扰本王仪驾!”
他一字一句,轻而易举地将我这赌上身家性命的最后一击,定义为“疯癫”与“伪造”。
他要彻底堵死我所有的退路,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。
他猛地拔出旁边侍卫腰间的长刀。
“锵”的一声,刀身出鞘,寒光凛冽,映出他狰狞的面容。
刀尖,直直地指向我的咽喉。
“来人,将这藐视皇恩的罪妇就地格杀!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侍卫们面面相觑,脚步迟疑着,不敢上前。
那毕竟是先帝御赐之物,即便有假,也该由大理寺和宗人府勘验。
王爷当街格杀正妃,这……
萧景渊见无人动手,怒火更盛。
他竟然亲自动手,握着刀,一步步向我逼近。
冰冷的刀锋已经贴上了我的皮肤,激起一阵战栗。
周围的百姓吓得惊呼出声,连连后退,空出了一大片地方。
我没有躲。
甚至半分惧色也没有。
我只是抬起头,迎着他那双要吃人的眼睛,冷冷地笑了。
“王爷,你敢杀吗?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。
“这金牌是真是假,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我的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中了他最虚弱的地方。
他的动作,果然停滞了一瞬。
眼中那必杀的决心,闪过了几分无法掩饰的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