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啊,他怎么会不清楚。
这块免死金牌,是我嫁给他时,我父亲和我两位兄长,用赫赫战功、用满身伤痕从先帝那里换来的。
是先帝,亲手交到我手上,作为我嫁入宁王府的底气。
他萧景渊,就是见证人。
02
就在这剑拔弩张、生死一线的时刻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“让开!让开!宫里来人了!”
尖细的嗓音划破了长街上凝滞的死寂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。
一队宫中禁卫护着一架华丽的銮驾疾驰而来,稳稳停在王府门前。
车帘掀开,走下来一个身穿深紫色宦官服饰、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。
是当今圣上跟前的总管太监,李公公。
李公公的眼神像尺子一样,先是扫了一眼地上泥泞不堪的金牌,又看了一眼我脖子上那把泛着寒光的刀,最后才落到萧景渊阴沉的脸上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他只是微微一躬身,用他那特有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宣读口谕。
“圣上有旨。”
一瞬间,包括宁王在内,所有人都跪了下去。
只有我,还直挺挺地站着。
不是我不想跪,而是我腿脚早已麻木,心也早已死了。
“宁王妃楚氏,失德于众,惊扰圣驾,着即刻带回府中,静思己过。”
“其所持金牌,暂由内廷保管,查验真伪。”
这道旨意,听起来何其公允。
既给了王爷面子,也给了我一个台阶下。
可我听得清清楚楚,这是将我重新交到了萧景渊的手中。
送回府中,静思己过?
那不就是把我关起来,任他处置吗?
萧景渊闻言,收了刀。
他脸上的暴怒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得意又残忍的冷笑。
他走到我身边,弯下腰,凑到我的耳边。
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,低语道。
“楚明月,进了我的王府,是死是活,就由不得你了。”
他的气息像是毒蛇的信子,湿冷黏腻。
我浑身一僵。
不等我有所反应,两个王府的侍卫已经上前,粗暴地架住了我的胳膊。
他们像是拖着一条死狗,把我从泥潭里拽起来,往王府里拖去。
我的鞋子掉了一只,赤着脚,被拖过冰冷的石板路,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。
沿途百姓的目光,从最初的惊愕,变成了同情,最后是惋惜和无奈的摇头。
柳如烟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,她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眼眶通红地看着宁王。
可她的视线,却像淬了毒的钉子,死死地钉在我的背上。
她用口型,无声地对我说。
“等—着—”
回到王府,那扇曾经为我风光大开的正门,如今对我来说,就是地狱之门。
我没有被送回我那空荡荡的正院。
而是被直接扔进了一间最潮湿、最阴冷的柴房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沉重的木门被关上,接着是铁锁落下的声音。
最后一丝光亮,也消失了。
周围只有浓重的霉味,和老鼠在角落里发出的“悉悉索索”的窜动声。
宁王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王妃既然喜欢冷静,就让她在这里好好冷静。”
“没有本王的命令,任何人,不准给她送饭,不准给她送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