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尖锐的、几乎划破了王府死寂的唱喏声,响彻云霄。
“圣——旨——到——”
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李公公带着一队身披重甲的禁军,闯了进来。
他看到屋内的景象,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,也闪过了几分惊愕。
“宁王殿下,您这是在做什么!”
萧景渊被迫松开了手。
新鲜的空气涌入肺中,我剧烈地咳嗽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萧景渊不耐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冠,冷声问道。
“李公公,父皇查验金牌,可有结果了?”
他以为,圣旨是为金牌而来。
李公公却没有回答他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萧景渊一眼。
他快步越过他,径直走到我的面前。
他亲自弯下腰,用自己干净的袖子,小心翼翼地拂去我脸上的灰尘。
他的声音里,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与尊敬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,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楚氏明月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宣布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。
“圣上有口谕,你父,忠毅大将军楚啸天一案,疑点重重,即刻重启!”
“着大理寺、刑部、御史台,三司会审!”
“请……”
李公公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无比郑重地说道。
“……国公之女,随咱家入宫面圣!”
国公之女。
不是宁王妃。
是国公之女!
我的眼泪,终于在这一刻,决堤而下。
05
我被禁军小心翼翼地护送着,离开了那座囚禁我、折辱我的王府。
身后,是萧景渊和柳如烟错愕、震惊、不敢置信的脸。
我被带入了皇宫,有宫女为我沐浴更衣,有最好的太医为我处理伤口。
换上一身干净的素服,我被带到了御书房,面见当今天子。
皇帝,我的姑父,看起来比上一次见他时疲惫了许多,但那双眼睛,依旧锐利得能看透人心。
他没有让我行礼,只是赐了座。
他看着我手臂上缠着的厚厚纱布,沉默了许久。
“明月,告诉朕,为何要在大街上,动用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我站起身,没有坐下,而是跪在了冰冷的金砖上。
我平静地叙述了那一日,在长街之上,我所受到的所有屈辱。
从被逼牵马,到被柳如烟当众踹入泥潭,再到婆母关门,最后萧景渊欲持刀杀我。
我不卑不亢,只陈述事实,没有添加任何个人的情绪,没有哭诉,没有哀求。
说完,我重重地叩首。
“陛下,臣女动用金牌,非为求生,只为求一个公道。”
“若皇家媳妇,可以任人欺辱至此,颜面扫地。”
“若开国功臣之后,可以被随意践踏,尊严尽失。”
“那我楚家满门忠烈,在天之灵,何以安息?”
御书房内,一片死寂。
只有我清冷的声音,在梁柱间回荡。
皇帝沉默了更久,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。
他终于叹了口气。
“你起来吧。”
“你觉得,你父亲的案子,有何冤屈?”
这是一个机会,也是一个陷阱。
我知道,我不能直接指控当朝王爷谋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