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倒是二弟。”
我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
“你如今只是个举人,连个功名都未曾考取。”
“就这么着急为你儿子谋划爵位。”
“是不是太心急了些?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
我凑近他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我们三人能听见。
“三年前,我儿失踪一事,二弟也参与其中了?”
陆景明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07
陆景明的脸,在那一瞬间,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他的瞳孔,剧烈地收缩了一下,像被针扎了一般。
虽然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,恢复了那副伪善的君子模样。
但那一刹那的惊慌,没有逃过我的眼睛。
林氏也吓得往后退了半步,抓紧了陆景明的袖子。
她的眼神里,是纯粹的恐惧。
我心中冷笑。
果然,有鬼。
“大嫂……您……您这是什么话。”
陆景明的声音,有些干涩,甚至带着颤抖。
“知珩是我的亲侄儿,我疼他还来不及,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害他?”
他极力辩解着,眼神却躲躲闪闪,不敢与我对视。
“是啊大嫂,您可千万别误会。”
林氏也急忙附和。
“我们夫君每日只知埋头苦读,从不过问后院之事。”
“云瑶做的那些糊涂事,我们也是昨日才知晓,真的与我们无关啊。”
他们越是急于撇清,就越是证明他们心里有鬼。
我没有再逼问。
有些事情,不需要证据。
只需要在他们心里,埋下一根怀疑和恐惧的刺。
让他们自乱阵脚。
“是吗?”
我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。
语气里,带着三分不信,七分讥讽。
“既然与二弟无关,那自然是最好的。”
我缓缓坐回床边,轻轻抚摸着知珩消瘦的脸颊。
“我只是提醒二弟一句。”
“知珩,是我唯一的命根子。”
“谁敢动他一根头发,我便要谁全家偿命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,却像刀子,一刀一刀割在他们心上。
陆景明夫妇的脸色,一阵青一阵白,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们站在这里,如坐针毡。
“大嫂说的是。”
陆景明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就不打扰大嫂和知珩了。”
“母亲那边还病着,我们还要过去侍疾。”
“告辞。”
说完,他几乎是落荒而逃,拉着林氏,匆匆离开了清秋院。
看着他们仓惶的背影,我的眼神,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。
春桃从外面走了进来,脸上带着鄙夷。
“大少夫人,您看他们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儿!”
“小世子失踪的事,肯定跟他们脱不了干系!”
我没有说话。
我知道。
陆云瑶一个未出阁的闺女,再怎么恶毒,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。
能瞒天过海,将一个婴儿偷出府,还在外面养上三年,滴水不漏。
这背后,必然有一张更大的网。
老夫人。
陆景明。
他们,一个都跑不掉。
从前,我以为夫君早逝,我无依无靠,只能忍气吞声。
为了我那三个“夭折”的儿子,我甚至想过一死了之。
可现在,我不想死了。
知珩回来了。
他是我的希望,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