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他抱进浴桶里。
温热的水,包裹住他小小的身体。
他舒服得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。
我用最轻柔的动作,为他擦洗着身体。
洗去他身上的污垢。
也想洗去他这三年来,所受的所有苦难。
他很乖。
一直安安静静地任我摆布。
只是那双眼睛,始终一眨不眨地看着我。
充满了好奇,和依赖。
洗完澡,我给他换上了春桃找来的,我大儿子小时候穿过的衣服。
虽然有些大了,但料子柔软,穿着舒服。
厨房送来了熬得软烂的米粥。
我一勺一勺地喂他。
他吃得很慢,很小心。
像是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。
一小碗粥,他吃了足足半个时辰。
吃完后,他大概是累了。
靠在我怀里,眼皮开始打架。
我把他抱到床上,盖好被子。
轻轻地哼起了摇篮曲。
那是我曾经,唱给我前两个儿子听过的歌。
“月儿明,风儿静,树叶儿遮窗棂啊……”
唱着唱着,我的声音,就哽咽了。
知珩在我怀里,慢慢地睡着了。
他的眉头,在睡梦中,依旧是紧紧皱着的。
小小的手,却无意识地,抓住了我的衣角。
紧紧的。
仿佛怕我再次消失一样。
我低下头,在他的额头上,印下了一个无比珍贵的吻。
“孩子,别怕。”
“母亲回来了。”
“这一次,我再也不会,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
06
知珩睡得很沉。
我守在他床边,一夜未眠。
烛光下,我细细地描摹着他的眉眼。
真像。
像极了他早逝的父亲。
天快亮的时候,春桃端着一盆热水,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。
“大少夫人,您歇会儿吧,您都看了一夜了。”
她心疼地劝我。
我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累。”
这三年,我夜夜被噩梦惊醒,何曾有过一个安稳觉。
如今失而复得的珍宝就在眼前,我怎么看得够。
“对了,”我压低声音问她,“祠堂那边,怎么样了?”
春桃的脸上,闪过快意。
“回大少夫人,那位还跪着呢!”
“听说昨晚上下半夜,老夫人派人去送水送吃的,都被侍卫长拦下了。”
“侍卫长说了,没有您的玄虎令,谁也别想靠近祠堂一步!”
“做得好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这个侍卫长,倒是个聪明人。
看来先侯爷留下的亲兵,还是忠心的。
“老夫人呢?”
“气得在福安堂里砸了一晚上的东西,今天一早就病倒了,连早膳都没用。”
“二爷和二少夫人,一早就去请安了,现在估计还在那儿。”
二爷,陆景明。
我的小叔子,陆云瑶的亲哥哥。
那个本该被过继给我当儿子的孩子的亲生父亲。
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们这么快就坐不住了...
也是。
知珩回来了。
我手里又有了玄虎令。
这永安侯府的世子之位,乃至未来的爵位,就再也轮不到他陆景明这一房了。
他们筹谋了这么久,眼看就要到手的荣华富贵,就这么飞了。
怎么可能甘心。
果然,没过多久,就有下人来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