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安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,在侯府干了一辈子,向来只听老夫人的。
他一进院子,就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模样。
“大少夫人,您找老奴有何吩咐?”
我开门见山。
“周管家,我今日找你来,有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将我嫁入侯府时,所有的嫁妆单子,以及这些年,府中从我嫁妆里支取的账目,全部拿来给我。”
“第二,将侯府的总账本,也一并送来。”
“第三,把库房的钥匙,交出来。”
我的话,让周安的脸色,瞬间大变。
这三件事,每一件,都是在挖老夫人的心头肉。
“大少夫人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。”
他艰难地开口。
“府中中馈,向来由老夫人掌管。”
“老奴,做不了主。”
“你做不了主?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那它,能做主吗?”
玄虎令,再一次,出现在了石桌上。
周安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块令牌。
他的身体,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他更清楚,这块令牌,代表着什么。
那是侯府至高无上的权力。
是连老夫人,都必须遵从的意志。
许久。
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。
对着我,深深地,深深地弯下了腰。
“老奴……遵命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下人匆匆跑了进来。
“大少夫人,您请的大夫,到了。”
09
我请来的,是京城最有名的杏林圣手,济世堂的徐神医。
徐神医年逾花甲,须发皆白,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质。
我将他请进内室。
知珩刚刚睡醒,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白胡子老爷爷。
他依旧很怕生。
看到我进来,立刻伸出小手,要我抱。
我将他抱在怀里,柔声安抚。
“知珩不怕,让徐爷爷给你看看身体,好不好?”
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乖巧地靠在我怀里。
徐神医走上前,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。
“小世子,莫怕。”
“让老夫看看你的手腕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搭在了知珩纤细的手腕上。
片刻后。
他原本舒展的眉头,渐渐地,皱了起来。
我的心,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徐神医,怎么样?”
徐神医没有立刻回答我。
他又换了一只手,继续诊脉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内室里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我的手心,已经紧张得全是汗。
终于。
徐神医收回了手。
他的脸色,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大少夫人。”
他看着我,声音沉重。
“小世子这身体……亏空得太厉害了。”
“长期的饥饿和惊吓,导致他心脾两虚,气血双亏。”
“这些,都是小事。”
“只要日后好生调养,总能补回来。”
听到这里,我稍稍松了口气。
可徐神医接下来的话,却让我如坠冰窟。
“真正麻烦的,是他的嗓子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小世子并非天生喑哑。”
“他是中了毒。”
中毒!
这两个字,像两道惊雷,在我脑中轰然炸响。
我的身体,猛地一晃,险些抱不住怀里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