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皇姐宁安公主班师回京的那天,将手中的剑指向了我:
“你勾结外敌,害得都城陷落!我今天便替大燕了结了你这叛贼!”
我看着她,只觉得可笑。
“皇姐言之凿凿我是叛贼,那我想问,破城那日,你在何处?”
顾颜心手中的剑似乎抖了一些,还没来得及回答我,便被一箭穿了心。
皇姐,大燕还是那个大燕。
但叛贼,是你,而不是我。
1、
北羌人杀入宫城的那一天,正是我的十九岁生辰。
一大早,我就坐在父皇新赐的馨安殿里。
一切都是新的。
华服是新裁的,首饰是新打的。
看着铜镜里那个人,我几乎认不出来。
我以为父皇终于想起了我。
对了,待会从赏赐里面挑点值钱的东西,托宫里的老嬷嬷换点纸钱什么的给母妃烧过去。
母妃在九泉之下,也会为我感到开心的吧。
我做着美梦,没有留意到远处的硝烟与哭泣尖叫的声音。
直到士兵踹开殿门,我被拖到院中,雪碴子硌进膝盖。
我才醒了过来。
士兵歪着头打量我,眉头紧皱:
“一样的称号,怎么宁安公主就才貌双绝,而她——”
他边说边看向我,语气里满是扫兴的失望:
“干瘦得跟枯木头似的。”
旁边几个士兵哄笑起来。
我低着头,没说话。
他说的人,应该是我的皇姐顾颜心。
宁安公主顾颜心,美艳无双,才智双全,武艺高强。
十六岁便随军出征,是父皇最宠爱的孩子。
而我母妃早逝,人也在一场高烧后,变得有些痴傻。
宫中人皆知,九公主直到五岁,连话都说不利索,更别提有什么才学。
这么多年,父皇怕是连我的名字都记不全。
“凝安”这个封号,还是昨日刚赐的。
“快走,还当自己是千金之躯吗!”
我被士兵们套上枷锁,押着去往皇宫的正殿。
一路走来,地上是死状凄惨的宫女太监。
我低着头,不敢和他们那充满怨恨的眼睛对视。
到了大殿,越过那些同样被押到这里的皇子公主,以及嫔妃。
我看到坐在龙椅上的青年,正在仔细端详一颗头。
那是父皇最宠爱的张贵妃的头。
我见这幕,不悲也不喜,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他也注意到了我,然后,他朝我招了招手。
身后的士兵立刻推了我一把,一个踉跄,跌跌撞撞地被带到了他面前。
年轻的单于丢掉头颅,解开了捆住我四肢的枷锁,指腹蹭过我腕间磨烂的皮肉。
他说:“我记得你。”
他记得我,可我却不认识他。
我看到他那金色瞳孔里,倒映着我迷茫无措的脸。
我拼命回想,总算是在记忆深处里找到了和这双眼睛一样的人。
曾经的质子,赫连赫连铮。
2、
“赫连铮?”
我试探着叫出这个名字,声音轻得只有我自己能听见。
他挑了挑眉。
下一刻,他一把将我扛在肩上,像是扛一只毫无分量的猎物。
“其他的关地牢去,顾维昱若是献上自己的人头,就都放了,若是一直躲着不出来……”
他冷笑了一声,才继续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