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点，现在没有人和你抢吃的了。”
赫连铮边说边给我倒了杯凉茶，递到我面前。
我喝了茶缓和了一下，又动起筷子来。
赫连铮就这样一直往我的碗里夹东西，碗里都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“快吃吧，吃完我带你出宫看看热闹。”
8、
到了菜市口，我才发现赫连铮说的热闹是什么。
被绑在木桩上的顾肖辰，此刻已经没了呼吸。
他脸色青灰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满眼都是不可置信。
仿佛到死都不相信，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。
围观的人还时不时啐他一口。
“呸！便宜他了！”
一个妇人双目通红地冲上前，指着他尸体的手都在颤抖。
“你怎么……就这样轻易死了！你这个畜牲！还我女儿命来！”
我移开了目光，没有再看那群对着二皇兄泄愤的百姓，而是打量起四周。
街道、建筑……没有一丝被破坏的痕迹。
“我们进来，可是没有对一个百姓动手。”
许是看出我的疑惑，赫连铮为我解释道。
“那你们是……怎么打进宫城的？”
赫连铮笑了笑，没有回答。
“难得出来，不说宫里的事。走，带你吃桃花酥去。”
他说着，很自然地拉起了我的手。
我愣了一下，任由他拉着往前走。
我想起来，他还是质子的时候，我和他说的最多，便是：
“别哭，我悄悄带你出宫买桃花酥去！”
现在一下子倒转过来了。
卖桃花酥的点心铺子一点也没变。
老板还是那个老板，铺子还是那个铺子，连桃花酥的味道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百姓们表面上没有被这几天的动荡影响，该吃吃该喝喝。
但他们看向赫连铮的目光，还是带着几分审视和警惕。
我们坐下来没多久，旁边一桌便有人聊起了这事。
“最近可不太平……也不知道那个外族……”
“怕他做甚！”
另一个粗犷的汉子打断他道：
“以为囚禁了陛下就能称帝了？我听到的消息，宁安公主不日就要打回来了！到时候让这群外族死无葬身之地！”
百姓们还不知道，他们的君主，已经丢下他们跑了。
传言与事实完全不符，这让我越发觉得，宫城被攻破这件事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。
更像赫连铮与某人合谋演的一出戏。
至于那人是谁——
先前那汉子的附和声，打断了我的思考。
“说得对！顺便也让宫里的那个串通外敌的冒牌货，也付出代价。”
我拿着糕点的手稍微有些凝滞。
冒牌货，说的是我？
不过有关我的话题，他们没有什么讨论的兴趣。
对面陷入短暂的沉默后，才又讨论起别的事情来。
“说起来……”
我察觉到他的目光掠过我们这一桌，随后放低了声音道：
“听说这个外族的首领，以前是质子……我可是听说，那时候他可是……”
接着，便是一阵暧昧的笑声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转头看向赫连铮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窗外，像是根本没听见那些话。
可他的脸色如白纸一般。
我握住他的手，冰凉得吓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