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祠堂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有同情,有怜悯,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冷漠。
他们都在等。
等我痛哭流涕地接受,或者被扫地出门。
我端起手边的茶盏,轻轻拂去浮沫。
茶水的温度,透过薄薄的瓷壁,传到我的指尖。
很烫。
却烫不过我此刻的心。
我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老夫人,扫过陆云瑶。
最后,落在了那个小哑巴身上。
我的心,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疼得快要无法呼吸。
我放下茶盏,瓷器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整个祠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我看着陆云瑶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“过继?”
“没那个必要。”
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陆云瑶脸上的笑意也凝固了。
我慢慢站起身,目光如刀,直直地刺向陆云瑶。
“毕竟我的亲生儿子,正在小姑子脚下瑟瑟发抖呢。”
“是不是啊,妹妹?”
“啪嗒——”
陆云瑶手里的白玉燕窝盏,忽然脱手。
摔在地上,粉身碎骨。
02
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,在我、陆云瑶,和她脚下的那个小哑巴之间来回转动。
陆云瑶的脸,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血色褪尽,像一张刷了白灰的墙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她失声尖叫,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。
她下意识地想把脚挪开,却因为太过惊慌,反而一脚踩在了孩子的背上。
孩子闷哼一声,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,像一只被踩中的虾米。
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胡说?”
我冷笑一声,一步一步,朝她走去。
我的步伐不快,高跟的绣鞋踩在冰冷的地砖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陆云瑶的心上。
“我胡说?”
“那你慌什么?”
老夫人最先反应过来,她猛地一拍桌子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沈清辞!你疯了不成!”
“你儿子早就死了!三年前就死了!被野猫叼走了!”
她厉声呵斥,像是在陈述一个坚定的事实,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。
“是吗?”
我停在陆云瑶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妹妹,三年前,我那刚满月的孩儿失踪。”
“你告诉我,是野猫叼走了,连根骨头都没剩下。”
“我当时悲痛欲绝,信了。”
“可后来我才想明白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了祠堂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侯府守卫森严,哪来的野猫,能悄无声息地叼走一个婴儿?”
“除非,那只‘野猫’,是个人。”
陆云瑶的嘴唇开始哆嗦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没有证据!”她终于挤出几个字。
“证据?”
我笑了。
我俯下身,无视她惊恐的眼神,温柔地将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扶了起来。
他很轻。
像一捧没有重量的枯草。
我把他揽进怀里,动作轻柔地替他拍去身上的灰尘。
他大概是吓坏了,在我怀里抖个不停,却不敢抬头看我。
“抬起头,让母亲看看。”我柔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