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子一僵。
缓缓地,缓缓地抬起了头。
一张布满污垢的小脸,就这么撞进我的眼帘。
我的心,又是一阵绞痛。
但我没有哭。
我的眼泪,早在三年前那个冰冷的夜晚,就流干了。
我伸出手,用袖口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脏污。
露出了他原本的皮肤。
很白,却带着一种长年不见天日的病态。
我的指尖,轻轻滑过他的耳后。
“云瑶,你还记不记得。”
“我儿出生时,右耳后面,有一块小小的,梅花形状的胎记。”
我说着,将孩子的头微微侧过,让他耳后的那块皮肤,暴露在所有人眼前。
祠堂里的光线不算明亮。
但足够了。
足够让离得近的宗亲们,看得一清二楚。
在那孩子白皙的耳后皮肤上,一朵小小的,嫣红的梅花印记,赫然在目。
“嘶——”
人群中,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宗亲们的窃窃私语,变成了掩饰不住的哗然。
“天啊,真的有胎记!”
“跟当年大少夫人说的一模一样!”
“这么说……这个孩子,真的是……”
陆云瑶的脸色,从惨白变成了死灰。
她踉跄着后退一步,撞到了椅子,险些摔倒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只是巧合!”她还在嘴硬。
“巧合?”
我将孩子紧紧护在身后,站直了身体,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那不如,我们再看看别的巧合?”
我从怀里,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,用红绳串起来的长命锁。
银质的,已经有些发黑了。
“这个长命锁,是我儿的满月礼,我亲手戴在他脖子上的。”
“上面刻着他的生辰八字。”
“三年前,它和我儿子一起消失了。”
“而半个月前,我却在云瑶你的院子里,把它找了回来。”
我举起长命锁,对着众人。
“妹妹,你能告诉我,这是为什么吗?”
陆云瑶彻底说不出话了。
她的眼神里,只剩下无尽的恐慌。
老夫人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,嘴唇紧紧抿着,捏着佛珠的手,青筋暴起。
她知道,她瞒不住了。
“够了!”
她再次拍案而起,眼神阴鸷地盯着我。
“沈清辞,你不要在这里妖言惑众!”
“就算这个孩子是你儿子又如何?”
“一个养在外面的野种,还是个哑巴,有什么资格当我陆家的子孙!”
她终于撕破了脸皮。
“来人!”
她对着祠堂外怒吼。
“把这个以下犯上,疯言疯语的女人,给我拿下!”
“连同那个小野种,一起关进柴房!”
祠堂外,侍卫们闻声而动,手持棍棒,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。
03
侍卫们逼近。
冰冷的铁甲和肃杀的气息,瞬间充斥了整个祠堂。
宗亲们吓得连连后退,生怕被波及。
陆云瑶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恶毒的希望。
老夫人脸上,是稳操胜券的冷酷。
在她们看来,我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寡妇。
一个可以任她们拿捏的软柿子。
我怀里的孩子吓坏了,小小的手死死抓住我的衣襟,身体抖成了筛子。
我低下头,在他耳边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