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口对准了老黑的眉心。
少年的尖叫还在喉咙里,监察者队长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。
就在这一瞬间——
一道寒光从穹顶的阴影中激射而下。
那是一柄短刀,旋转着划破空气,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队长的咽喉。队长反应极快,本能地偏头闪避,短刀擦着他的颈侧飞过,钉入了后方的金属立柱,入木三分。
但这短暂的停顿已经足够。
一道灰影从天而降,靴底狠狠踹在队长的手腕上。
"咔嚓——"
骨裂声响起,队长的枪脱手飞出。他踉跄后退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。
"什么人——"
灰影落地,斗篷翻飞。
林渊面无表情地站在老黑身前,右手一招,那柄钉在立柱上的短刀自动弹出,落回他的掌心。
"你……你是谁?"老黑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救星。
林渊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六名监察者,声音平静得可怕:
"我讨厌被人用枪指着。"
"找死!"
一名监察者举枪就射。蓝色的电磁弹丸呼啸而来,林渊身形微侧,子弹擦着他的斗篷飞过,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小坑。
下一秒,他已经冲到了那人面前。
短刀上泛起淡淡的金光,刀锋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,精准地切开了对方护甲的缝隙。鲜血喷涌而出,那名监察者捂着喉咙倒下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"散开!他是觉醒者!"队长大吼一声,捂着断裂的手腕后退。
剩下的四人迅速分散,组成交叉火力网。他们的配合明显经过长期训练,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。
林渊的眼神依然平静。
他在枪林弹雨中穿梭,身影飘忽不定,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了敌人的射击轨迹。这并非单纯的速度,而是一种近乎预判般的直觉——仿佛他能看穿子弹的轨迹。
"该死!根本打不中!"一名队员咬牙切齿。
"用震荡雷!"
两枚黑色的球体滚落地面。林渊瞳孔一缩,脚尖一点,整个人腾空而起,翻上了一台废弃的机械臂。
爆炸的冲击波席卷而过,将他藏身的机械臂炸得变形。
"打中了?"
烟雾弥漫中,一道身影突然从侧面冲出。
是林渊。
他借助爆炸的烟尘掩护,绕到了敌人的侧翼。短刀横扫,金光暴涨,又一名监察者倒下。
"妈的!这是什么怪物!"
"别慌!他才一个人!"
队长的脸色铁青。他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竟然强得这么离谱。短短半分钟内,他已经损失了三名手下。
"撤退!请求支援!"他按住通讯器大吼。
"想跑?"
林渊的身影一闪,拦在了他们面前。
但就在这时,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:
"别动!否则我崩了他!"
林渊停下脚步。
他看到最后一名普通队员不知何时绕到了那个少年身后,枪口抵着少年的脑袋。少年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,但手指依然紧紧抓着那台便携式终端。
"放下武器。"那名队员狞笑道,"慢慢后退,否则——"
话音未落。
一道土黄色的光芒突然从地上亮起。
老黑不知何时已经爬了起来,虽然浑身是血,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怒火。他一拳砸向地面,土石翻涌,一道石墙破土而出,狠狠撞向挟持少年的队员。
"什——"
队员来不及反应,就被石墙掀翻在地。
少年的反应极快,就地一滚,脱离了控制。
林渊没有放过这个机会。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,短刀划出一道银线。
三秒后,最后两名队员倒在血泊中。
只剩下那个队长。
他靠在一根立柱上,捂着断裂的手腕,脸色苍白,但眼神依然阴鸷。
"你以为……杀了我就能解决问题?"他喘着粗气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"你的脸……我已经记住了。监察者……不会放过你的……"
林渊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"告诉我,你们的雇主是谁?"
队长发出一声嗤笑。
"你不配知道。"
"是吗?"
林渊的短刀缓缓抬起,抵在了队长的胸口。
"我能让你生不如死。"
队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,但很快被顽固取代。
"杀了我吧。"他闭上眼睛,"我什么都不会说的。"
林渊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摇了摇头。
"我不杀投降的人。"
他收回短刀,一掌切在队长的颈侧。队长眼睛一翻,昏了过去。
"你……为什么不杀了他?"
身后传来老黑沙哑的声音。大汉靠着石墙坐在地上,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,但气息还算平稳。
"他知道的情报,比他的命值钱。"林渊转过身,"留着他,也许以后有用。"
他走到老黑面前,目光落在那道被激光熔穿的伤口上。
"能走吗?"
"废话……"老黑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,"老子还没死呢。"
"那就走。这里不能久留。"
林渊弯腰,从地上捡起那台少年掉落的便携式终端,递了过去。
少年这才回过神来,手忙脚乱地接过终端,眼神中满是敬畏和感激。
"谢……谢谢你救了我们。"他结结巴巴地说,"我叫小方,这是老黑叔。你……你也是觉醒者吧?"
林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转身向B区的入口走去。
"喂,等等!"小方追上来,"你要去哪?"
"进去。"林渊指了指那扇防爆门。
"可是……"小方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,"你是为了源晶来的?"
林渊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"你知道些什么?"
小方咽了口唾沫,眼神变得有些复杂。
"这道门后面……就是地下实验室。"他压低声音,"我们来这里,也是为了源晶。但是……"
"但是什么?"
"但是那里面的东西……"老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,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,"不是一个源晶那么简单。"
林渊眉头微皱。
"解释清楚。"
老黑叹了口气,挣扎着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走过来。
"三个月前,我们收到消息,说这里有源晶波动。"他说,"但我们还没来得及进去,监察者的人就来了。他们不是来抢源晶的……他们是来取'样本'的。"
"样本?"
"从地下实验室里取出的东西。"老黑的表情变得凝重,"据说是十年前大崩塌之前留下的……某种实验体。"
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十年前?
那正是大崩塌发生的时间。
"什么实验体?"
"不知道。"老黑摇头,"但根据我打听到的情报,那个实验体……和源晶有关。或者说,它本身就是一块'活的源晶'。"
活的源晶?
林渊低头沉思。
他收集源晶是为了找到妹妹,每一块源晶都代表着一种可能性。如果这个"实验体"真的和源晶有关……
"我要进去。"他抬起头,眼神坚定。
"我就知道劝不住你。"老黑苦笑一声,"算了,反正我们也回不去了。监察者肯定已经锁定了我们的身份,现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。"
"你认识路?"
小方举起手中的终端:"我能破解这扇门的加密。给我五分钟。"
林渊点点头。
他转身走向那扇防爆门,开始检查门锁的结构。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落在了门框旁边的一块金属铭牌上。
铭牌已经锈迹斑斑,但隐约还能辨认出几个字:
"第72号……收容设施……"
林渊的呼吸微微凝滞。
收容设施?
这不是普通的工厂实验室?
他的脑海中闪过十年前的记忆。那道光柱,那个吞噬了妹妹的空间裂缝,还有那些他在废土上听过的只言片语……
"据说,大崩塌之前,官方建立了很多秘密设施。"老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,似乎看出了林渊的异样,"用来研究'源'的。"
"你知道多少?"林渊转过身。
"不多。"老黑摇头,"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这些设施里,都有'门'。"
"门?"
"通往'另一边'的门。"
林渊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另一边。
那是他十年来魂牵梦绕的地方。
"门开了!"小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沉重的防爆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后涌出,带着腐朽和机油的味道。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楼梯,消失在黑暗中。
林渊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型手电,打开。
光束刺破黑暗,照亮了楼梯的尽头。
那里,隐约有一扇门。
门的表面刻满了奇异的纹路,在光线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蓝光。
"那是什么……"小方倒吸一口冷气。
林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扇门,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。
那扇门上的纹路……
和他体内源晶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
"走。"
他迈步走入黑暗。
……
楼梯很长,盘旋向下,仿佛没有尽头。
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重的能量波动,林渊能感觉到体内的源晶在微微发热,似乎在回应着什么。
"等等。"他突然停下脚步。
"怎么了?"小方紧张地问。
林渊没有回答。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周围的能量流动。
这里……很不对劲。
能量波动太过剧烈了,而且充满了混乱和不稳定。这不像是一个废弃的实验室,更像是……
"有人在里面。"他睁开眼睛,声音低沉。
"什么?"老黑脸色一变,"监察者的人?"
"不。"林渊摇头,"是另一种气息。更……古老。"
古老?
老黑和小方面面相觑,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。
林渊继续向下走去。他的步伐变得更加谨慎,短刀始终握在手中。
终于,他们来到了楼梯的尽头。
那扇泛着蓝光的门就矗立在眼前。门高约三米,宽两米,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,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门的两侧,各站着一具骸骨。
骸骨穿着战前的军用防护服,手中的武器早已锈蚀成一堆废铁。
"他们……是守卫?"小方颤声问道。
"不。"林渊走到骸骨旁,蹲下身检查,"他们是逃出来的研究员。看他们的姿势,是想要打开这扇门。"
"为什么打不开?"
"因为需要钥匙。"林渊站起身,目光落在门中央的一个凹槽上。
凹槽的形状……
正好能放下一块源晶。
林渊的心跳微微加速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金色的源晶,放在凹槽前比划了一下。
大小……正好吻合。
"等等!"老黑突然喊道,"你确定要这么做?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——"
"我必须进去。"
林渊的声音平静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"这扇门……和我妹妹有关。"
"妹妹?"小方愣住了。
林渊没有解释。
他将源晶放入凹槽。
嗡——
一道耀眼的蓝光瞬间笼罩了整扇门。纹路开始流动,仿佛被注入了生命。门后传来沉闷的机械声,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正在苏醒。
"退后。"林渊沉声道。
老黑拉着小方后退几步。
门,缓缓打开。
一股强大的能量风暴从中涌出,吹得三人的衣衫猎猎作响。
林渊眯起眼睛,望向门后的空间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,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体,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。大厅的中央,悬浮着一块……巨大的源晶。
那块源晶足有人头大小,表面流转着五颜六色的光芒,仿佛包含了所有的色彩。
而在源晶的下方,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女人,背对着门口,似乎正在观察那块源晶。
"你是谁?"林渊厉声问道。
女人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,看不清容貌。但她的声音却让林渊浑身僵硬。
"好久不见,林渊。"
那个声音……
他绝对不会认错。
"你……你认识我?"
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。
"当然认识。"
女人抬起手,摘下了面具。
露出一张和林渊有几分相似的脸。
那张脸成熟而美丽,但最让林渊震惊的是——她的眼睛。
左眼是正常的黑色。
右眼,却是璀璨的金色,瞳孔中流转着奇异的纹路。
"十年了,哥哥。"她轻声说道,"你终于找到我了。"
林渊的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"小……小萤?"
是的。
那张脸,虽然成熟了许多,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影子。
他的妹妹。
林萤。
那个十年前被空间裂缝吞噬的妹妹。
"你……你还活着……"林渊的声音微微颤抖,手中的短刀差点滑落。
"活着?"林萤歪了歪头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,"不,哥哥。我早就死了。"
"什么?"
"十年前,我就已经死了。"她的金色右眼闪烁着诡异的光芒,"现在的我……只是'源'的一个容器。"
她张开双臂,身后的巨大源晶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。
"而你,亲爱的哥哥……"
她的声音变得冰冷。
"你是最后一块拼图。"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。
悬浮在半空的巨大源晶散发着迷离的光晕,将林萤苍白的脸庞映照得如同鬼魅。她那只金色的右眼缓缓转动,瞳孔中流转的纹路仿佛某种古老的封印正在解开。
"最后一块……拼图?"
林渊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,声音沙涩得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握刀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十年了。
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,他在废墟中挣扎求生,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,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,唯一的信念就是找到她。
而现在,她就在眼前。
却说着让他遍体生寒的话。
"不要那副表情嘛,哥哥。"林萤歪了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天真却又扭曲的笑意,"你应该高兴才对。我们的重逢,意味着'黎明'的真正到来。"
她缓缓飘落,赤裸的双足踩在虚空中,像是踩着无形的阶梯。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空气中都会荡漾起一圈金色的涟漪。
"你到底是谁?"林渊咬着牙,短刀横在胸前,"你不是小萤。"
"我是,也不是。"
林萤停在距离他五米远的地方,那双异色的眼睛里带着某种悲悯的疯狂。
"十年前的那道裂缝,将我撕成了两半。一半是你的妹妹,那个柔弱、爱哭的小女孩,她在坠落的瞬间就已经死了。另一半……"
她张开双臂,身后的巨大源晶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。
"被'门'那边的存在重塑了。我成为了'源'在这个世界的锚点,一个活着的容器。"
嗡——
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。
林渊只觉得脑海中轰然巨响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入侵他的意识。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。
"哥!"
身后传来小方的惊呼。
老黑反应更快,大吼一声:"小心!"他强忍着伤势,一拳砸向地面。
土黄色的光芒亮起,一道石墙拔地而起,试图挡在林渊和那个诡异的女人之间。
但石墙刚刚成型,就被一道金色的光束轻易贯穿。
"蝼蚁。"
林萤甚至没有看老黑一眼,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。
轰!
老黑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,倒飞出去,重重撞在墙壁上,喷出一口鲜血,昏死过去。
"老黑叔!"小方惊恐地尖叫。
林渊猛地抬头,眼中的震惊变成了暴怒。
"住手!"
他的源力疯狂运转,金色的光芒覆盖全身。短刀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,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,直刺林萤的咽喉。
这是他毕生最快的一刀。
快到连空气都被撕裂,发出尖锐的爆鸣。
然而——
林萤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在刀尖上。
"铛。"
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林渊那足以切开合金钢板的一刀,就这样停在了她的指尖。刀身上的金色源力与林萤指尖的金光剧烈碰撞,迸发出无数细小的火花。
"你变强了,哥哥。"
林萤看着他,金色右眼中的纹路旋转得越来越快。
"但这还不够。你体内的源晶……只是五块碎片中最弱的一块。"
她手腕一翻,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。
林渊只觉得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,整个人失控地向后飞去,重重摔在地上,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。
"咳咳……"
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,呼吸间全是血腥味。
这就是……十年后的妹妹?
这股力量,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。
"你刚才说……拼图。"林渊擦掉嘴角的血迹,死死盯着缓缓逼近的林萤,"是什么意思?"
"看来你还没完全糊涂。"
林萤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——那里装着从苏明远处得来的金属盒。
"苏老头应该告诉你了吧?五块源晶,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。"她的声音变得幽远,"当年源核碎裂,分散到了世界各地。而每一块碎片,都需要一个合适的宿主才能发挥真正的力量。"
"我……"林渊瞳孔一缩。
"没错,你就是金属性源晶的宿主。"林萤微微一笑,"十年前,你被光柱击中,金属性源晶碎片融入了你的身体,改变了你的基因。让你成为了觉醒者。"
她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球。
"而我,是另一块碎片的容器。但我不仅仅是容器……我还是'门'的钥匙。"
"我们两个加在一起,再加上这里的主源晶,就足以再次打开那扇门。"
"彻底地打开。"
林渊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"你要打开门?让那些……噬渊者过来?"
"为什么要用那种恐惧的语气?"林萤歪了歪头,似乎很不理解,"'门'的那边,是进化的终点。是与更高维度的融合。那些你称之为噬渊者的存在,其实是进化的先驱。"
"人类太弱小了,哥哥。在这个废土上苟延残喘,互相残杀,有什么意义?"
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。
"跟我走吧。我们一起穿过那扇门。在那里,没有痛苦,没有死亡,我们将会成为永恒。"
"这就是……我等待了十年的原因。"
林渊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,看着手中沾满灰尘的短刀。
十年前的记忆再次浮现。
废墟中,小女孩紧紧抓着他的衣角,哭喊着:"哥,我怕……"
"别怕,哥会保护你。"
"哥一定会找到你的。"
"无论你变成什么样,哥都会找到你。"
那是他的承诺。
也是支撑他活到现在的唯一动力。
"小萤。"
林渊缓缓开口,声音异常平静。
"你知道吗?这十年里,我想过无数次我们重逢的画面。"
"我想过你可能死了,想过你可能变成了变异体,甚至想过你可能已经忘了我。"
他抬起头,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深不见底的哀伤。
"但我从没想过……你会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。"
林萤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"你在说什么?"
"我的妹妹……"林渊握紧短刀,身体微微弓起,"她胆小,怕黑,看到流浪狗都会躲到我身后。她不懂什么进化,什么维度,她只知道跟哥哥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。"
"她不会想要变成什么'永恒'的存在。"
"她只想活着。"
"作为一个普通人,活着。"
林萤的表情冷了下来。
"你拒绝了。"她的声音变得冰冷,"你拒绝了进化的机会。"
"我不需要你所谓的进化。"
林渊猛地蹬地,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。
"我只要我的妹妹!"
这一次,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,只是将全身所有的源力都灌注在短刀之上。金色的光芒暴涨,形成了一道长达两米的刀芒。
"愚蠢!"
林萤冷哼一声,抬手就要释放源力。
但就在这时——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!
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大厅。
红光乍现。
大厅四周的墙壁上,无数隐蔽的炮台突然翻转出来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中央的林萤。
"什么?!"
林萤脸色大变。
"检测到高危能量源反应!收容程序启动!"
一个机械的电子音在大厅中回荡。
"抑制力场……开启!"
嗡——!
一道蓝色的光幕从天而降,将林萤笼罩其中。
"啊——!"
林萤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。她身上的金色光芒像是遇到了克星,剧烈地波动起来。那股压迫性的力量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"这是……黎明计划的抑制系统?!"她惊怒交加,"这里不是废弃了吗?为什么还会有能量?"
"因为有人一直在这里维护它。"
林渊停下脚步,看向大厅的角落。
那里,一个穿着破旧白大褂的身影正站在控制台前,双手飞快地操作着按钮。
"苏明远?!"
林渊震惊了。
那个老人不是留在上面了吗?
"我虽然老了,但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。"苏明远喘着粗气,额头上满是冷汗,"这条 facilities 还有备用通道……咳咳……我必须启动这里的最后一道保险。"
"该死的老东西!"林萤疯狂地挣扎着,但蓝色的光幕死死压制着她的力量,"你以为这就能困住我?!"
"困不住你,但能拖延你。"
苏明远转过头,对着林渊大喊:
"快走!这个抑制场只能维持三分钟!她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普通觉醒者的范畴,你现在根本不是对手!"
"带上那个孩子和那个大个子,快走!"
林渊握紧了拳头。
他看了一眼被困在光幕中、表情扭曲的"妹妹"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。
"小萤……"
"别叫我那个名字!"林萤嘶吼着,金色的右眼中流
# 废土新秩序
第五章 灰烬中的选择(续)
出两行诡异的液态光芒。那不是血,而是高浓度的源力结晶体,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蚀出一片焦痕。
"你以为你能逃掉?"
林萤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度空灵,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。即便被困在抑制力场中,她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然没有完全消散。
"血缘的羁绊……是这个世界最坚固的锁链。哥哥,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,我都能感觉到你。你的源力在呼唤我……"
"快走!"
苏明远猛地拉下了一个红色的闸门。
"轰隆——"
林渊身后的金属大门开始缓缓闭合,沉重液压装置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"我不走!"林渊死死盯着光幕中的身影,双脚像是生了根,"我要带她走!哪怕是她的一具尸——"
"愚蠢!"苏明远厉声打断,苍老的声音里透着铁血般的严厉,"看看她的眼睛!那还是人类的瞳孔吗?她已经不是你的妹妹了,她是'门'在这个世界的投影!你现在带走她,就是亲手把毁灭带给了整个人类!"
林渊浑身一震。
他看着那双异色的眼睛——左眼的黑寂如渊,右眼的金芒似火。那里面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温情,只有对"融合"的病态渴望。
那是怪物。
但那是他找了十年的妹妹。
"哥……别丢下我……"
林萤突然换上了一副哀求的神情,声音变回了十年前那个哭泣的小女孩,"好痛……哥,救救我……抑制力场好痛……"
林渊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"这是幻术!"苏明远大吼,"别听她的!她的精神侵蚀力已经突破了临界值!"
就在这时,小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一把拽住林渊的衣袖,带着哭腔喊道:"大哥哥!老黑叔快不行了!我们得赶紧走!"
这一声喊叫将林渊从混乱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老黑,又看了一眼大门缝隙中那个逐渐扭曲的笑脸。
"我还会回来的。"
林渊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。
"小萤,等着我。我会把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……彻底挖出来。"
大门轰然关闭。
最后一眼,是林萤脸上那抹瞬间从哀求转为冰冷嘲弄的笑容。
"我等着你,哥哥。"
……
隔绝了大厅的喧嚣,隧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明远靠在控制台上,剧烈地喘息着。启动那个废弃了十年的抑制力场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。
"这就是……你守护的秘密?"林渊扶着墙壁,声音沙哑。
"不。"苏明远摇了摇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丸吞下,"她是三个月前才出现的。在那之前,这里只有沉睡的实验体。"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着林渊。
"有人把她送进来的。有人知道你是谁,也知道她是谁。他们在故意引你来这里。"
林渊瞳孔一缩。
"黑衣人……"
"什么?"
"监察者的雇主。"林渊冷声道,"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源晶,而是为了引我入局。"
这解释了为什么监察者会出现在这里,也解释了为什么会有如此周密的围捕。
这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。
而那个神秘的"雇主",似乎对林家兄妹的了解远超想象。
"既然是局,就说明你还有价值。"苏明远撑着墙壁站起来,"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。只要你还活着,这盘棋就还没下完。"
"往前走,穿过这条排污管道,就能到达工厂外围的废弃矿区。那里地形复杂,适合躲藏。"
林渊点了点头。他走到老黑身边,将昏迷的大汉扛在肩上。
"小方,跟紧我。"
隧道狭窄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铁锈的味道。林渊走在最前面,手中的短刀始终保持着警戒姿态。
就在他们走出约莫两百米时,异变突生。
"吱——"
一声尖锐的叫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。
林渊猛地停下脚步。
"怎么了?"小方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。
"安静。"
林渊闭上眼睛,将感知力扩散开来。
在黑暗的尽头,在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深处,无数细小的生命气息正在快速逼近。它们的移动速度极快,伴随着指甲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。
这声音……
林渊的脸色骤变。
"是鼠群!"
话音刚落,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小眼睛。
"一阶变异鼠!"苏明远脸色惨白,"该死!刚才的能量波动把它们从冬眠中惊醒了!"
废土上的变异鼠并非普通的老鼠。它们体型如猫,牙齿能咬穿轻型护甲,更重要的是,它们是群居生物。
一只不可怕。
可怕的是成百上千只。
"跑!"
林渊大吼一声,一脚踹开侧面的一扇检修门。
"不想死就别回头!"
三人冲进检修通道。身后,黑色的潮水般的鼠群涌入了隧道,尖锐的獠牙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。
"吱吱吱——"
鼠群的尖叫声汇聚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。
小方吓得脸色惨白,拼命狂奔。林渊扛着老黑,速度受到了限制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发现最近的老鼠距离他们已经不足十米。
"苏老,带着小方先走!"
林渊突然停下脚步,将老黑靠在墙边。
"你干什么?!"苏明远惊道。
"它们是冲着源力来的。"林渊转过身,金色的源力在周身流转,"我的源力波动最大,只要我停下来,它们就会围攻我。你们才有机会逃出去。"
"可是——"
"走!"林渊厉声喝道,"等我脱身,自然会去追你们!"
苏明远咬了咬牙,拉起小方:"走!别辜负了他的心意!"
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,林渊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手中的短刀。
黑暗中,鼠群如海啸般涌来。
那是一只硕大的变异鼠王,足有一条土狗大小,浑身披着坚硬的鳞甲,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凶光。在它身后,是数百只体型稍小的普通变异鼠。
"来吧,畜生们。"
林渊冷冷地看着它们,源力疯狂运转。
金色的光芒在这一刻照亮了整条隧道。
鼠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,率先扑了上来。它的速度快得惊人,带起一阵腥风。
林渊不退反进。
短刀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,精准地切开了鼠王的腹部。
"噗嗤——"
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。鼠王惨叫着摔倒在地,疯狂挣扎。
但这仅仅是开始。
剩下的鼠群像是被血腥味刺激到了,发疯般地扑向林渊。
"铛!"
利齿咬在林渊的小臂护甲上,迸出一串火星。他一脚将那只老鼠踢飞,短刀横扫,瞬间斩落了三颗头颅。
但老鼠太多了。
它们前赴后继,仿佛不知恐惧为何物。林渊的体力在飞速消耗,身上也增添了一道道血痕。
"该死……"
林渊喘着粗气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在他面前,堆满了鼠尸,但活着的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涌来。
这就是废土的法则。
哪怕你是觉醒者,在面对绝对的数量优势时,也依然脆弱如蝼蚁。
就在这时,林渊的目光扫过隧道顶部的一根生锈的蒸汽管道。
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形。
他猛地跃起,短刀狠狠刺入管道。
"滋——!"
高压蒸汽瞬间喷涌而出,滚烫的白雾充满了整个隧道。
鼠群发出凄厉的惨叫。它们
# 废土新秩序
第五章 灰烬中的选择(续)
虽然披着坚硬的鳞甲,却无法抵御这种近三百度的灼热蒸汽。
"吱——!"
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。白雾中,无数灰色的身影疯狂翻滚,被烫得皮开肉绽,鳞片脱落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。
林渊早有准备,在刺破管道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,闭上眼睛,完全依靠感知来判断周围的情况。
蒸汽虽然能阻挡鼠群,却也同样会要了他的命。
他必须在一分钟内离开这里。
"三十秒……"
林渊默数着时间,沿着墙壁快速移动。滚烫的蒸汽灼烧着他的皮肤,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。
肺部像是被火焰填满,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种煎熬。
"五十秒……"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视野中出现了大片黑斑。但就在这时,他的手摸到了一扇冰冷的金属门。
检修出口!
林渊用尽最后的力气,一脚踹开那扇门,整个人跌跌撞撞地滚了出去。
"咳咳咳——!"
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,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,大口大口地呼吸着。皮肤上满是红肿的烫伤,汗水浸透了衣衫。
身后,检修门内依然回荡着鼠群的惨叫。
但那些声音正在逐渐减弱。
林渊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缓了几分钟,等心跳平复下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——护甲已经被咬得千疮百孔,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。但他没时间处理伤势。
"苏老……小方……"
他强撑着站起来,辨认了一下方向,开始向前走去。
……
排污管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废弃矿区。
这里曾是战前的稀土矿场,如今只剩下锈迹斑斑的挖掘机和堆积如山的矿渣。昏暗的天光从头顶的裂缝中透入,照亮了这片死寂的废墟。
"这边!"
小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
林渊循声望去,看到少年正蹲在一台倾倒的矿车旁,朝他挥手。苏明远坐在旁边,正在给昏迷的老黑处理伤口。
"你……你真的出来了!"小方眼眶泛红,显然刚才被吓得不轻。
"我说过会追上来。"
林渊走过去,一屁股坐在地上,开始检查自己的伤口。他从腰包里掏出一瓶止血喷雾,对着手臂上的咬伤喷了几下。
"嘶——"
剧烈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"你的伤……"苏明远皱起眉头,"那些老鼠的牙齿带有毒素,必须尽快清理。"
"我知道。"
林渊从怀里摸出一颗深绿色的药丸,那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黑市弄来的解毒剂。吞下药丸后,他靠在矿车上,闭上眼睛。
"老黑怎么样?"
"肋骨断了三根,内脏可能有损伤。"苏明远摇了摇头,"但我已经给他用了急救针,暂时没有生命危险。不过需要尽快找到正规的医疗设施。"
林渊沉默了片刻。
"最近的聚居地在哪?"
"西边,大约四十公里外,有个叫'铁锈镇'的地方。"苏明远回答,"那里有黑市医生,应该能治好他。"
"那就去那里。"
林渊站起身,将老黑重新扛在肩上。
"等等。"苏明远叫住他,"你……在里面看到了什么?那个女人,真的是你妹妹?"
林渊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"是。"他的声音很低,"也不是。"
"什么意思?"
"她……"林渊斟酌着措辞,"被某种东西寄生或者融合了。她说她是'源'的容器,是通往另一边的钥匙。"
苏明远的脸色变得凝重。
"我就知道……那个实验室不简单。"他叹了口气,"十年前,我参与过'黎明计划'的边缘研究。当时的官方宣称,那是为了开发新能源,但实际上……"
"实际上什么?"
"实际上,他们在研究'门'。"苏明远的声音有些发抖,"根据我在档案里看到的只言片语,'门'是通往另一个维度的入口。那个维度里存在着某种……高维存在。"
"他们称之为'源'。"
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"所以大崩塌……"
"是实验失控导致的。"苏明远点头,"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,'源'的力量涌入这个世界,造成了空间撕裂。无数人被卷入裂缝,消失无踪。而那些幸存者……"
他看向林渊。
"有一部分人被'源'的力量影响,产生了变异。他们就是最早的觉醒者。"
林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金色的源力在指尖流转,带着温暖的力量。
"所以我的能力……"
"是'源'的馈赠,也是诅咒。"苏明远苦笑,"每一个觉醒者,都是'门'在这个世界的锚点。你们的存在本身,就在让两边的界限变得越来越薄弱。"
"那个女人……你的妹妹……她说你是'最后一块拼图',恐怕就是这个意思。"
"如果你们两个融合,门就会彻底打开。"
林渊沉默了很久。
"那我杀了她呢?"
"门会关闭。"苏明远回答,"但那样的话,你也会失去所有的源力,变回普通人。"
"甚至……可能会死。"
林渊没有说话。
他抬起头,望向矿洞顶端的裂缝。外面的天空阴沉灰暗,看不到一丝阳光。
"走吧。"他迈步向前,"等老黑醒了,我们再商量下一步。"
……
一行人在废弃矿区中穿行了大约两个小时。
老黑中途醒来了一次,但很快就因为剧痛再次昏睡过去。小方一直紧紧跟在林渊身后,时不时用崇拜的眼神偷偷看他。
"大哥哥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?"少年终于忍不住开口,"一个人挡住那么多变异鼠……"
"运气好。"林渊淡淡地回答。
"才不是运气!"小方激动地说,"我看到了!你用的是源力!你和我们一样,都是觉醒者!"
"一样?"
林渊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他。
"你也是觉醒者?"
"嗯!"小方用力点头,"我是感知型的,能探测到周围的危险。老黑叔是土系,能操控岩石。"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。
"但我们的能力都很弱……所以才被监察者追杀。那些人专门抓觉醒者,听说会把我们送给什么'雇主'做实验……"
林渊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"那个雇主,你们知道是谁吗?"
"不知道。"小方摇头,"但听老黑叔说,好像和'黎明计划'有关。他们一直在寻找当年实验的幸存者。"
林渊和苏明远对视一眼。
果然。
这一切都是局。
那个神秘的雇主,显然对"黎明计划"了如指掌。他们故意放出源晶的消息,引诱林渊来到这里,让他和林萤相遇。
目的呢?
是想让他们融合,打开那扇门?
还是有其他图谋?
"小心!"
小方突然惊叫一声。
"前面有人!"
林渊立刻警觉起来,短刀出鞘,将老黑护在身后。
在前方的矿道拐角处,一个身影缓缓走出。
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,脸上戴着半边面具,遮住了左半张脸。他的右手拄着一根银色的手杖,步伐悠闲,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。
"久仰大名,林渊。"
男人停下脚步,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。
"终于见面了。"
林渊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。
"你是谁?"
"我?"男人微微一笑,"你可以叫我'灰烬'。"
"是那个雇主?"
"雇主?"灰烬轻笑一声,"不,我只是代表。真正的雇主……对你来说太过遥远了。"
他抬起手杖,指向林渊。
"我今天来,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"
"什么事?"
"你见到她了吗?"灰烬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,"你的妹妹,林萤。"
林渊浑身紧绷。
"你认识她?"
"当然认识。"灰烬的笑容带着一丝诡异的意味,"她是我们花了十年时间培养的作品。最完美的容器。"
"是你们把她变成那样的?!"
林渊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。
"不,是'源'选择了她。"灰烬摇了摇头,"我们只是……帮助她接受了这份馈赠。"
"你知道吗,林渊?当年那道裂缝吞噬了整整三千人。但只有三个人活了下来。"
"你,你的妹妹,还有……"
他顿了顿,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。
"我。"
林渊瞳孔剧震。
"你也是……"
"没错。"灰烬点头,"我也是觉醒者。而且,和你一样,我也是'碎片'的宿主。"
他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漆黑的光芒。
那是纯粹的黑暗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。
"火属性源晶,代表着毁灭与重生。"灰烬的声音充满了狂热,"而你是金属性,代表着秩序与封印。"
"我们两个,天生就是对手。"
"也是……最强的盟友。"
他收起黑暗,重新拄着手杖。
"我今天不会和你动手。你的状态太差,杀了你也没有意义。"
"但我给你一个忠告——"
灰烬转身,背对着林渊。
"不要试图对抗'源'。那是一条不归路。"
"你的妹妹已经接受了她的命运。你也应该如此。"
"等你想通了,来西区的'黑塔'找我。"
"我们会……再见的。"
说完,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林渊握紧短刀,浑身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压抑到极点的愤怒。
"灰烬……"
他在心中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总有一天,他会亲手撕碎这个面具男的脸。
"林渊。"苏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"你没事吧?"
"没事。"
林渊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"走吧。先去铁锈镇。"
他重新扛起老黑,迈步向前。
但在他心中,一个新的目标已经清晰起来。
找到其他三块源晶。
提升实力。
然后——
杀回地下实验室,救出妹妹。
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
……
黄昏时分,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废弃矿区。
在他们面前,一座破败的城镇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锈迹斑斑的铁皮屋,歪歪斜斜的木栅栏,还有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。
铁锈镇。
废土上无数个幸存者聚居地之一。
这里没有法律,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。但对外来者而言,这里至少有一个好处——
没人会问你的来历。
"到了。"苏明远长舒一口气,"老黑撑住,马上就有救了。"
林渊点点头,加快了脚步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们身后,一双眼睛正透过无人机镜头,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"目标确认。"
"林渊,金属性碎片宿主,已进入铁锈镇。"
"开始执行第二阶段计划。"
……
铁锈镇入口处,两个扛着土制步枪的守卫懒洋洋地靠在哨卡旁。
"停下!"其中一个守卫举起手,"入镇费,每人五个信用点。"
林渊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芯片,递了过去。
"三个人。"
守卫接过芯片,在终端上刷了一下,然后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们。
"那是……"他指了指昏迷的老黑,"死人?"
"受伤了。需要看医生。"
"哦?"守卫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,"那就得加钱了。镇里的医生可不便宜。"
林渊没有说话,只是又掏出几枚芯片,放在柜台上。
守卫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"行,进去吧。"他挥了挥手,"记住,镇里不许闹事。否则——"
他拍了拍手中的步枪。
"这玩意儿可不长眼。"
林渊点点头,带着众人走进了铁锈镇。
街道狭窄而肮脏,两侧挤满了各种摊贩和店铺。叫卖声、争吵声、女人的调笑声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股嘈杂的声浪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汗水和垃圾的臭味。
这就是废土的日常。
"医生在哪?"林渊问。
"镇子中央,有个红十字标志的铺子。"苏明远回答,"我以前来过这里,认识那个医生。"
"他可靠吗?"
"收了钱就可靠。"苏明远苦笑,"在废土上,这是唯一的标准。"
林渊没有再说什么,继续向前走去。
十分钟后,他们来到了一间破旧的诊所前。
门上的红十字已经褪色,窗户上贴满了泛黄的报纸。但从里面传来的消毒水味道,说明这里确实是正经的医疗场所。
"有人吗?"苏明远敲了敲门。
"进!"
一个沙哑的女声从里面传来。
推开门,林渊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,弯腰在手术台前忙碌。
"先交钱,后看病。"她头也不回地说,"普通外伤五十,手术两百,药品另算。"
"肋骨骨折,可能伴随内脏损伤。"林渊将老黑放在手术台上,"要多少钱?"
女人终于转过身来。
她大约五十多岁,脸上布满了皱纹,但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。她扫了一眼老黑的伤势,眉头紧皱。
"伤得很重。"她伸手按压了几处伤口,"肋骨断了三根,有一根差点刺入肺部。必须马上手术。"
"多少钱?"
"五百。"女人伸出手,"先付一半定金。"
林渊从怀里摸出剩余的所有芯片,放在柜台上。
"够吗?"
女人扫了一眼,点点头。
"够了。你们在外面等着。手术可能需要两个小时。"
她开始准备手术器械,然后看了林渊一眼。
"你是他的朋友?"
"算是。"
"那记住我的话——"女人的声音低沉下来,"这小子命大,但术后至少需要卧床一周。这段时间里,他不能移动,不能战斗。"
"你们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。"
林渊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"为什么这么说?"
女人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走向窗边,拉开报纸的一角,望向外面。
"因为铁锈镇……最近不太平。"
"有人在四处打听觉醒者的下落。"
"听说,是'上面'派来的人。"
林渊的心猛地一沉。
果然。
那个叫灰烬的男人说的"第二阶段计划",已经开始了吗?
他走到窗边,透过缝隙向外望去。
街道上,一切如常。
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暴风雨即将来临。
"小方。"
"嗯?"少年紧张地看着他。
"你的感知能力,能覆盖多远?"
"大概……五十米?"小方不确定地说,"但我能感知到有没有人带着敌意靠近。"
林渊点点头。
"从现在开始,你负责警戒。"他压低声音,"如果有任何不对劲,立刻告诉我。"
"好!"
小方用力点头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。
林渊转身,靠在墙壁上,闭上眼睛。
他需要休息。
也需要思考。
接下来的路,恐怕会越来越难走。
但无论如何,他都不会停下。
因为他答应过妹妹——
一定会找到她。
然后带她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