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
林渊在防空洞中已经整整待了三天。
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，将他蜷缩在角落的身影拉得细长。他的膝盖上摊开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，手指轻轻划过密密麻麻的文字，眉头紧锁。
"源力的本质是高维能量在三维空间的投影……觉醒者的能力类型取决于个体与'门'的共鸣频率……"
苏明远的笔记内容深奥而晦涩，融合了物理学、量子力学甚至玄学的概念。但林渊却看得格外认真，每一个字都在脑海中反复咀嚼。
"找到了。"
他的手指停在一页上。
那是一张手绘的人体经络图，上面标注着几个关键节点。
"源脉节点……"林渊喃喃自语，"原来如此。"
根据笔记的记载，觉醒者的体内存在着七处源脉节点，它们就像是阀门一样，控制着源力的流动和转化。普通觉醒者只能激活两到三个节点，而那些传说中的强者，据说能激活全部七个。
而他现在……
林渊闭上眼睛，内视自己的身体。
金色的源力如同细流，在经脉中缓缓流淌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，自己的下腹部有一个明亮的节点正在搏动——那是他唯一激活的源脉节点。
"如果笔记没错的话……"他深吸一口气，"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，就能激活第二个节点。"
那样的话，他的源力容量至少能翻倍。
"大哥哥，你看！"
小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林渊抬起头，看到少年正兴冲冲地跑过来，手里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。
"我练成了！"
小方将石头递到他面前，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。
林渊接过石头，愣了一下。
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——那是源力残留的痕迹。
"你把源力注入石头里了？"
"嗯！"小方用力点头，"苏爷爷说，感知型觉醒者虽然不能直接战斗，但可以把源力附着在物体上，当作探测信标使用。我刚才试着把源力注入这块石头，然后把它扔到五十米外……"
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"我真的能感知到它的位置！"
林渊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，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。
三天前，这个孩子还连一把匕首都拿不稳。而现在，他已经初步掌握了源力的运用技巧。
天赋确实不差。
只是缺少正确的引导。
"不错。"林渊点了点头，"但还不够。"
"啊？"小方的表情垮了下来。
"感知型能力的真正价值，不在于找石头。"林渊站起身，将石头扔回给他，"而在于提前发现敌人，为团队争取反应时间。"
他走向防空洞的出口。
"跟上。"
"去哪？"
"特训。"
……
防空洞外的荒野是一片废弃的矿区废墟。
断壁残垣、堆积如山的矿渣、锈迹斑斑的机械残骸……这些构成了这片废土的日常风景。而对于林渊来说，这里是绝佳的训练场。
"规则很简单。"
他从腰包里摸出十枚硬币，散落在地上。
"我给你十分钟。把这些硬币藏在周围一百米的范围内，然后告诉我它们的位置。"
"全部？"小方的眼睛瞪大。
"全部。"
小方咬了咬牙，开始捡起硬币。
十分钟后，少年气喘吁吁地跑回来，额头上沁满了汗珠。
"藏……藏好了……"
"好。"
林渊闭上眼睛。
在他的感知中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。空气中的尘埃、远处的虫鸣、地面的震动……所有细微的变化都被他的感知捕捉。
这是他这三天来一直在练习的——将感知能力与源力结合，形成一种类似雷达的探测手段。
"第一枚，在你左前方二十三米，一块红砖下面。"
"第二枚，右侧四十五米，埋在土里约五厘米深。"
"第三枚……"
林渊一口气报出了全部十枚硬币的位置。
小方的嘴巴张得老大。
"大哥哥，你的感知能力……怎么比我还强？"
"经验。"林渊睁开眼，"你的天赋比我高，但你不懂得如何运用。感知不是简单的'感觉'，而是一种对环境的全方位解读。"
他捡起一枚硬币，抛给小方。
"再来。"
……
就这样，特训持续了整整一天。
当夕阳西沉，将天空染成血红时，小方已经累得瘫倒在地上，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。
"不行了……真的不行了……"
林渊站在一旁，神色平静。
这孩子的进步速度比他预期的还要快。短短一天时间，他的感知范围就扩展到了将近七十米。按照这个速度，最多再过一周，他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侦察兵。
"休息十分钟。"林渊说，"然后回去。"
"呼……"小方长出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林渊则走向一旁的断墙，靠在上面，望向远方的地平线。
铁锈镇的方向，炊烟袅袅升起。
那座小镇看起来平静祥和，但他知道，这只是表象。
那三个追兵虽然被击退，但背后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三天的时间，足够他们调集更多的人手，布置更周密的计划。
而他……
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金色的源力在指尖流转，比三天前更加凝实。虽然还没有激活第二个源脉节点，但他能感觉到，自己正在接近那个临界点。
"大哥哥……"
小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"怎么了？"
"你看那边……"少年指向远处的山崖，"有什么东西在闪。"
林渊循声望去。
夕阳的余晖中，一道微弱的反光从山崖上掠过。
那是……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"无人机！"
林渊几乎瞬间就认出了那个东西。在废土上，能够使用这种高端设备的势力屈指可数。
他们被监视了。
"回去！"
林渊一把拉起小方，朝防空洞的方向狂奔。
……
防空洞内，苏明远正在给老黑换药。
大汉的气色比三天前好了许多，虽然还不能下地，但已经能说几句话了。
"咳……"老黑艰难地开口，"林兄弟……谢了……"
"先别说话。"苏明远按住他的肩膀，"伤口还没愈合。"
就在这时，林渊和小方冲了进来。
"苏老，我们暴露了。"林渊的声音急促，"有人在监视我们。"
苏明远的脸色一变。
"什么？"
"无人机。"林渊快步走到角落，开始收拾地上的装备，"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，必须马上转移。"
"可是老黑的伤……"
"带着他一起走。"林渊将短刀插入刀鞘，"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。"
女医生从另一个角落走来，手中提着急救箱。
"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。"她看了一眼老黑，"移动会撕裂他的伤口，但如果是生死攸关……"
"就是生死攸关。"林渊打断她，"那些人不会留活口。"
苏明远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"我知道一个地方。"他沙哑着嗓子说，"北边有一座废弃的军用仓库，那里有防空设施，应该能躲一阵子。"
"远吗？"
"步行的话……大约四个小时。"
林渊沉吟片刻。
四个小时。
如果敌人已经开始行动，他们最多只有两个小时的优势。
"走。"
……
一行人趁着夜色离开了防空洞。
林渊走在最前面，短刀始终保持着警戒姿态。小方紧跟在他身后，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。苏明远和女医生则抬着担架上的老黑，艰难地跟在后面。
荒野的夜晚格外寂静。
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。
"大哥哥……"小方突然压低声音，"前面有人。"
林渊立刻停下脚步。
"多少人？"
"两个……不，三个。"小方的脸色有些发白，"源力波动很强，比之前那三个还强。"
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比那三个刀疤男还强？
那就是说……至少是三阶觉醒者？
该死。
他低估了对方的决心。
"绕路。"林渊低声说，"尽量避开他们。"
一行人改变方向，试图从侧翼绕过敌人的封锁。
但就在他们走出不到两百米时——
"找到了。"
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林渊猛然回头。
三道人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们身后，挡住了退路。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。
"林渊，金属性碎片宿主。"他悠然开口，"果然名不虚传。能在那种情况下反杀我的人，你的潜力比报告里写的还要高。"
林渊握紧短刀，浑身紧绷。
"你是谁？"
"我？"男人微微一笑，"你可以叫我'白枭'。灰烬的同事。"
他顿了顿，笑容更加灿烂。
"也是来逮捕你的。"
林渊的眼神瞬间冰冷。
"你觉得你能做到？"
"能不能做到，试试就知道了。"
白枭打了个响指。
他身后的两道人影立刻散开，从两侧包抄过来。一个是身形魁梧的巨汉，浑身肌肉虬结，仿佛一座移动的肉山；另一个则是一个瘦削的青年，手中把玩着两把短刀，眼神阴鸷。
"老熊，影刃，别玩了。"白枭懒洋洋地说，"速战速决。"
"明白。"
巨汉大吼一声，朝林渊冲来。
他的速度看起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。那种绝对的力量感，让人不寒而栗。
而另一边的瘦削青年则如同鬼魅，身影在黑暗中闪烁不定，让人无法捕捉。
一力，一速。
完美的配合。
林渊深吸一口气，金色的源力在体内疯狂运转。
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是最佳状态，源力还没有完全恢复，身上的伤也没有痊愈。但他没有选择。
身后是他要保护的人。
"小方，带他们走！"
林渊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，迎向了两个敌人。
"铛——！"
短刀与巨汉的铁拳相撞，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。林渊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，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三步。
好强的力量！
"嘿嘿，再来！"巨汉咧嘴一笑，再次扑来。
而另一边，瘦削青年的短刀已经刺向林渊的后心。
前后夹击。
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他猛然矮身，让过背后的偷袭，同时一脚踹在巨汉的膝盖上。
"砰！"
巨汉的动作一滞，但没有倒下。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灰色的角质层，仿佛天然的铠甲。
"没用！"他狞笑着，"我的皮肤比钢铁还硬！"
"是吗？"
林渊冷笑一声。
短刀突然变换轨迹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入巨汉的腋下。
那里是角质层最薄弱的地方。
"啊——！"
巨汉发出一声惨叫，鲜血喷涌而出。
但林渊没有时间补刀。因为背后的风声已经再次响起。
他侧身翻滚，堪堪躲过影刃的攻击，但肩膀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痕。
该死。
两个三阶觉醒者的联手，果然不是现在的他能应付的。
"苏老，走！"
林渊大吼一声，再次冲向两个敌人。
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。
但只要能为其他人争取到逃跑的时间……
"砰——！"
一声枪响突然在夜空中炸开。
白枭的帽子被打飞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一道血痕出现在他的鬓角，鲜血缓缓流下。
"哦？"
白枭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不远处的黑暗。
"还有帮手？"
一个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。
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风衣的女人，手中握着一把老式狙击步枪。她的脸上戴着一副战术面具，看不清容貌，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。
"铁锈镇的规矩，"她的声音冰冷，"不准在我的地盘上撒野。"
白枭眯起眼睛。
"你是……"
"红隼。"女人淡淡道，"赏金猎人。"
她抬起枪口，对准白枭的眉心。
"有人出了高价买你们的人头。"
白枭愣了一下，随即失笑。
"有趣。"
他看向林渊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"看来今天是不成了。"
"撤。"
他挥了挥手，带着两个手下消失在黑暗中。
林渊靠在断墙上，大口喘息。
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，但几乎耗尽了他恢复的源力。
"你没事吧？"红隼走到他身边，语气平淡。
"谢谢。"林渊站直身体，"为什么帮我们？"
"我说了，有人出了高价。"红隼收起步枪，"那个人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"
"什么话？"
"黎明计划的幸存者，不应该孤军奋战。"
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"那个人是谁？"
红隼没有回答，只是转身走向黑暗。
"如果想变得更强，去北边的'断刃谷'。那里有你要找的东西。"
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。
"还有……小心白枭。他只是先锋。真正的猎人，还在后面。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