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药三分毒。”
“‘解忧’药性浓烈霸道,吃了之后会让人短暂的痛不欲生。”
“且用药一旦开始,就不能再停下来。若途中中断用药,轻者,会让人丧失记忆,形同痴儿,重者,直接让人毙命。”
“你可要考虑清楚了。”
谢允犹豫了一瞬,还是颤抖着接过了瓷瓶。
他仔细掩了掩身上的衣袍,失魂落魄走向门口。
不一会儿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我很少见到谢允这幅失态的模样。
他向来君子端方,温润如玉。
哪怕是个穷书生,也掩盖不住身上那股灼灼如月华般的气质。
可直到现在,我才发现我不甚了解我的夫君。
他似乎有许多事情瞒着我。
就如现在。
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烦忧,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瞒着我,来求这让人忘记忧愁的药。
谢允会把这药喂给谁呢?
我突然不太想知道。
傍晚时分,我背着一箩筐草药往家走去。
刚放下锄头,就看到谢允挽着袖子从厨房走出来。
他今日下学格外早。
看到我之后,立即扬起嘴角,眉眼含笑,实在是个温润的郎君。
“娘子,你回来了。”
“快先歇一歇,饭菜马上就好了。”
边说着,又急忙伸手过来接我背上的篼萝。
他心疼地伸手拉过我的手腕,抚摸着指尖上的薄茧。
语气低了下来。
“等开春我中了榜,娘子就不用日日进山,做这些辛苦活了。”
“这些年苦了娘子了。”
我怔怔摇头。
是了。
这才是我熟悉的谢允。
他一身粗布青衫洗得发白,十年如一日寒窗苦读。
就是为了让我过上好日子。
怎么会和药店里豪掷千金的是同一人呢。
我和谢允是在三年前认识的。
那年,他刚中了举人,正是春风得意。
可惜家乡发了大水,他流落在外,身无分文。
最终遇上了上山采药的我。
谢允对我一见钟情。
架不住他的死缠烂打,不久之后,我们成了亲。
我虽然是魅,但和普通人族女子无甚区别。
找一个好夫君,并无不妥。
莽莽山林,我们以天为媒,地为证,就此拜堂结为了夫妻。
婚后三年,我全心全意供谢允科考。
日子虽苦,却也乐在其中。
夫妻三载,恩爱如初。彼此交心,知无不言。
他说,要让我过好日子,我从来深信不疑。
毕竟,谢允从未骗过我。
想到这里,我抬眼看向他。
眸子里带着探究。
“夫君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?”
谢允眸中的慌乱一闪而过。
他低头浅笑,复又抬手抚了抚我额间垂落的碎发,带着淡淡的柔情。
“想什么呢?是不是饿懵了?”
我环顾四周。
屋子里一览无余,并不见那三个瓶子的踪影。
那应当是他替别人买的吧。
我或许真的是饿了。
毕竟太长时间没有吸收别人的怨气,我的形体都快维持不住了。
晚饭过后,夫君拉过我的手,细细摩擦。
“引珠,我要出门几天。你在家里乖乖等着我。”
“等我回来,等我回来……” 他话音未尽,不再开口多言。只是将我搂进了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