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嘻嘻……”
蒙镜子的床单滑落。
镜子里,那个穿红绣鞋的鬼影,无视重力,倒挂着走了出来。
手里拿着把老式剪刀,一步步,踩着虚空,向我走来。
“咔嚓、咔嚓。”
剪刀开合,像在给生命倒计时。
我抓着吊灯底座,身体悬空,摇摇欲坠。
鬼影逼近。
举起剪刀,对着我的头发剪下。
“咔嚓!”
一缕头发飘落。
下一刀,对准咽喉。
千钧一发之际,掉在沙发上的手机里,直播间传来一声巨大的特效音:
【感谢“榜一大哥”送出穿云箭!】
“咻——砰!”
音效声在封闭空间回荡。
鬼影愣住,动作停滞一秒。
就是现在!
借着吊灯摆荡之力,像荡秋千般荡过去,在空中伸手,一把抓住悬浮的日记本!
抓到了!
拔下发簪,刺破手指。
我要写!
写“鬼影消失”!
写“我活着离开”!
指尖血触碰纸面的瞬间,苍老的声音再次回荡,带着无尽嘲讽:
“丫头,别费劲了。”
“这一层的笔,写不了下一层的命。”
什么?
我惊骇地看着日记。
血落在纸上,像水珠滚落荷叶,留不下任何痕迹。
规则……无效?
“去第三层吧,那里才是为你准备的新房。”
脚下的地板变得像一层脆薄的糖壳,瞬间崩塌。
失重感扯着五脏六腑往上提。
我和陈宇,连同那些家具,一同跌进那个没有底的深渊。
耳边是风被撕裂的尖啸。
细碎的玻璃渣子像一群马蜂,刺开皮肤往肉里钻。
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?
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……
“滴、滴、滴”
心率检测仪逇声音传来。
消毒水味充满鼻腔,混着一点刚晒过的被子味道。
眼皮费力撑开一条缝。
不是那个阴森恐怖的出租屋。
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。
阳光大片大片地泼进来,窗外的鸟叫声脆生生的,显得格外不真实。
“哎呀,醒了?”
粉色护士服的女孩走过来。
她伸手替我掖了掖被角。
“昏迷三天了。得亏房东发现得早,要不煤气中毒就把你送走了。”
房东?
煤气中毒?
指尖触到嘴唇,平滑,温热。
没有伤口,也没有被缝合的痕迹。
之前的那些……真的是幻觉?
那种死里逃生的庆幸像潮水一样漫上来,冲得鼻头发酸。
“你房东人真不错,医药费都给你垫上了。”
护士朝门口努努嘴。
“喏,买水果回来了。”
门口光影一暗。
老太太提着果篮跨进门,笑得像尊弥勒佛。
“姑娘,醒了就好。”
“那房子老化,这次意外我也有责任,你像是不想租,咱就不租了。”
“这是退租协议,签个字,押金全退,医药费也不用你还。”
我这是遇到好人了。
我接过笔和那张薄薄的纸,手抖得像筛糠。
心里的石头终于要落地了。
只要签个名,这场噩梦就结束了。
我又可以回到那种虽然穷困潦倒、但至少还有太阳日子的生活里去。
“签吧,孩子,签了就解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