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旨?
这个时候,怎么会有圣旨?
我和萧珏对视一眼。
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外面瞬间安静下来。
宾客们的喧闹声戛然而止。
只剩下那个传旨太监尖锐的声音。
我们走出新房。
院子里,所有宾客都跪在地上。
一个身穿官服的太监,手捧明黄圣旨,面无表情地站着。
是皇帝身边的李公公。
我和萧珏走到院中,跪下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没有半分感情。
“北疆战事告急,蛮族屡犯边境。”
“兹令镇北大将军萧珏,即刻启程,奔赴北疆,不得有误。”
“钦此。”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大婚之夜,即刻启程?
这是何等的荒唐!
这是何等的羞辱!
我猛地抬头,看向萧珏。
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仿佛这道旨意,与他无关。
“臣,领旨谢恩。”
他沉声开口,接过了圣旨。
李公公看了他一眼,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将军,咱家在宫里就听说,您今日大喜。”
“本不该来叨扰。”
“可军情如火,陛下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还望将军以国事为重。”
他的话,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我却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。
“公公说的是。”
萧珏站起身,将圣旨递给身后的副将。
“国事为重。”
他的声音,冷得像冰。
李公公又看向我。
“这位,想必就是新夫人了。”
“新婚燕尔就要分离,夫人可要多多保重。”
我垂下眼眸。
“谢公公提点。”
李公公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带着人走了。
他一走,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。
宾客们面面相觑,不知是该告辞,还是该留下。
萧珏环视一圈。
“诸位。”
“今日家中有变,招待不周。”
“改日,萧某再一一登门赔罪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,纷纷起身告辞。
很快,偌大的将军府,就只剩下自家人。
还有一片狼藉的喜宴。
红色的灯笼,红色的囍字,此刻看来,无比讽刺。
副将拿着圣旨,一脸愤慨。
“将军,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搞鬼!”
“哪有新婚之夜就让人奔赴战场的道理!”
萧珏没有说话。
他脱下大红的喜服,露出了里面的黑色劲装。
他拿起挂在墙上的长剑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备马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副将还想说什么,却被萧珏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他只能领命而去。
萧珏看向我。
“抱歉。”
“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将军言重了。”
“是我,给将军带来了麻烦。”
这道圣旨,来得太巧。
巧得就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。
除了顾晏,我想不到第二个人。
他以为用这种方式,就能逼我就范。
逼我受不了守活寡的苦,哭着回去求他。
他太小看我了。
也太小看萧珏了。
“府中之事,我会交待下去。”
萧珏走到我面前。
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。
一股无形的威压裹住了我。
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黑色的令牌,递给我。
令牌冰冷,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。
“这是我的帅令。”
“见此令,如见我本人。”
“府里上下,皆听你调遣。”
我握紧了令牌。
“将军放心。”
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。
战马的嘶鸣声在府外响起。
他该走了。
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复杂,我看不懂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说完,转身大步离去。
没有半分留恋。
我站在廊下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曦中。
整个将军府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我成了新婚第一日,就独守空房的将军夫人。
京城里的笑话,又多了一个。
我回到新房。
喜烛已经燃尽。
桌上的合卺酒,还动也未动。
我坐下来,为自己倒了一杯。
一饮而尽。
酒很烈,灼得我喉咙发烫。
从今天起,我就是这将军府的女主人。
我要面对的,不止是顾晏的刁难。
还有这府里,看不见的暗流。
萧珏临走前看我的最后一眼,似乎在提醒我什么。
他说,等他回来。
可我隐约觉得,他话里有话。
就在我沉思的时候,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,很慢。
像猫一样。
我握紧了手里的帅令。
“谁?”
门外没有回应。
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但我的直觉告诉我,外面有人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