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侯爷用赫赫战功换了一道圣旨,将我赐婚给了那个杀人如麻的冷面将军。
所有人都说我疯了才会答应。
小侯爷更是笃定,不仅没阻拦,还搂着那个外室笑得轻蔑:
「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,等她哭着来求我,我再让她做妾。」
大婚那日,将军府十里红妆,声势浩大。
还在温柔乡里给外室画眉的小侯爷终于慌了。
他冲到将军府门口,却只见我一身凤冠霞帔,挽着将军的手。
可就在喜宴将散之时,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断喝——
“圣旨到——”
我叫沈薇。
曾是京城人人艳羡的准侯府夫人。
我的未婚夫,是小侯爷顾晏。
我们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。
我以为,我们会是天作之合。
直到他从边疆带回一个女人。
一个叫柳如烟的女人。
他说,她只是外室,是逢场作戏。
他说,我永远是他的正妻。
我信了。
我忍着心痛,为他操持家务,孝敬长辈。
换来的,却是他和柳如烟的变本加厉。
他们在我的院子外欢声笑语。
他们在我面前举止亲密。
京城的人都看我笑话。
他们说,沈家大小姐真是能忍。
我忍了三年。
直到我父亲被人诬陷入狱。
我跪在侯府门前三天三夜,求顾晏帮忙。
他没有出现。
柳如烟却挺着肚子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姐姐,侯爷说了。”
“沈家的事,就是他自己的事。”
“但你得懂事。”
“等我生下长子,你就自请为妾吧。”
那一刻,我的心死了。
我踉跄着起身,擦干眼泪。
回到沈家,我打开了一个尘封的箱子。
里面是顾晏这些年写的信。
信里,全是他立下的赫赫战功。
他说,这些战功,将来都是我们的荣耀。
我拿着这些信,进了宫。
我跪在御前,求了陛下。
我不要侯府正妻之位。
我不要任何荣华富贵。
我只求一道圣旨。
将我,沈薇,赐婚给大将军萧珏。
萧珏。
那个传闻中杀人如麻,冷血无情的男人。
满朝文武都惊呆了。
连陛下都以为我疯了。
顾晏知道后,更是笑得轻蔑。
他搂着柳如烟,对他的朋友说。
“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。”
“她爱我入骨,怎么可能嫁给萧珏那个活阎王。”
“等她哭着来求我,我再让她做妾。”
他笃定,我离不开他。
他没有阻拦。
他等着看我的笑话。
他等着我跪下求他。
然后,大婚之日到了。
将军府十里红妆,声势浩大。
迎亲的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。
整个京城都轰动了。
顾晏还在温柔乡里,给柳如烟画眉。
听到消息时,他手里的螺子黛都断了。
他终于慌了。
他疯了一样冲出侯府。
他冲到了将军府门口。
我刚下花轿。
一身凤冠霞帔,华贵无双。
顾晏的眼睛红了。
“沈薇!你玩够了没有!”
“跟我回家!”
我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
我身边的喜娘高声唱喏。
“吉时已到,请新娘入府!”
我伸出手。
一只骨节分明,布满薄茧的大手,稳稳地握住了我。
是萧珏。
他穿着一身鲜红的喜服,身姿挺拔如松。
脸上的那道疤痕,平添了几分肃杀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牵着我,一步步踏上将军府的台阶。
顾晏在我身后嘶吼。
“沈薇!你会后悔的!你一定会哭着回来求我!”
我没有回头。
从我决定嫁给萧珏的那一刻起。
我就没想过回头。
拜堂,礼成。
我被送入新房。
萧珏在外面待客。
我坐在床边,听着外面喧闹的声音。
心中一片平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被推开。
萧珏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。
他看着我,眼神深邃。
“为何选我?”他问。
“因为将军能护我周全。”我答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不怕我?”
“不怕。”
他笑了。
那道疤痕仿佛也柔和了些。
“很好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要出去。
喜宴应该还没结束。
可就在此时。
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断喝。
声音穿透了所有喧嚣,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圣旨到——”
圣旨?
这个时候,怎么会有圣旨?
我和萧珏对视一眼。
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外面瞬间安静下来。
宾客们的喧闹声戛然而止。
只剩下那个传旨太监尖锐的声音。
我们走出新房。
院子里,所有宾客都跪在地上。
一个身穿官服的太监,手捧明黄圣旨,面无表情地站着。
是皇帝身边的李公公。
我和萧珏走到院中,跪下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没有半分感情。
“北疆战事告急,蛮族屡犯边境。”
“兹令镇北大将军萧珏,即刻启程,奔赴北疆,不得有误。”
“钦此。”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大婚之夜,即刻启程?
这是何等的荒唐!
这是何等的羞辱!
我猛地抬头,看向萧珏。
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仿佛这道旨意,与他无关。
“臣,领旨谢恩。”
他沉声开口,接过了圣旨。
李公公看了他一眼,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将军,咱家在宫里就听说,您今日大喜。”
“本不该来叨扰。”
“可军情如火,陛下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还望将军以国事为重。”
他的话,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我却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。
“公公说的是。”
萧珏站起身,将圣旨递给身后的副将。
“国事为重。”
他的声音,冷得像冰。
李公公又看向我。
“这位,想必就是新夫人了。”
“新婚燕尔就要分离,夫人可要多多保重。”
我垂下眼眸。
“谢公公提点。”
李公公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带着人走了。
他一走,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。
宾客们面面相觑,不知是该告辞,还是该留下。
萧珏环视一圈。
“诸位。”
“今日家中有变,招待不周。”
“改日,萧某再一一登门赔罪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,纷纷起身告辞。
很快,偌大的将军府,就只剩下自家人。
还有一片狼藉的喜宴。
红色的灯笼,红色的囍字,此刻看来,无比讽刺。
副将拿着圣旨,一脸愤慨。
“将军,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搞鬼!”
“哪有新婚之夜就让人奔赴战场的道理!”
萧珏没有说话。
他脱下大红的喜服,露出了里面的黑色劲装。
他拿起挂在墙上的长剑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备马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副将还想说什么,却被萧珏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他只能领命而去。
萧珏看向我。
“抱歉。”
“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将军言重了。”
“是我,给将军带来了麻烦。”
这道圣旨,来得太巧。
巧得就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。
除了顾晏,我想不到第二个人。
他以为用这种方式,就能逼我就范。
逼我受不了守活寡的苦,哭着回去求他。
他太小看我了。
也太小看萧珏了。
“府中之事,我会交待下去。”
萧珏走到我面前。
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。
一股无形的威压裹住了我。
他从腰间解下一块黑色的令牌,递给我。
令牌冰冷,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。
“这是我的帅令。”
“见此令,如见我本人。”
“府里上下,皆听你调遣。”
我握紧了令牌。
“将军放心。”
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。
战马的嘶鸣声在府外响起。
他该走了。
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复杂,我看不懂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他说完,转身大步离去。
没有半分留恋。
我站在廊下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曦中。
整个将军府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我成了新婚第一日,就独守空房的将军夫人。
京城里的笑话,又多了一个。
我回到新房。
喜烛已经燃尽。
桌上的合卺酒,还动也未动。
我坐下来,为自己倒了一杯。
一饮而尽。
酒很烈,灼得我喉咙发烫。
从今天起,我就是这将军府的女主人。
我要面对的,不止是顾晏的刁难。
还有这府里,看不见的暗流。
萧珏临走前看我的最后一眼,似乎在提醒我什么。
他说,等他回来。
可我隐约觉得,他话里有话。
就在我沉思的时候,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,很慢。
像猫一样。
我握紧了手里的帅令。
“谁?”
门外没有回应。
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但我的直觉告诉我,外面有人。
而且不止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