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慌忙锁了屏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她凑过来。
“没什么。”
我躲闪的态度恰到好处。
不是太假，也不是太自然。
刚好让她觉得——我在隐瞒一个好东西。
林若琳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有好东西而她不知道。
果然，她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。
“映映，你最近是不是在研究什么学校？跟我说说呗。”
晚自习回家路上，她终于忍不住问了。
我犹豫了一下——演出来的犹豫。
“你别跟别人说啊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的秘密！”她赌咒发誓。
上辈子她把我的每一个秘密都当成社交货币。
“我姑姑在上海做外贸，”我编造了一个不存在的姑姑，“她认识远东国际商学院的一个教授。”
“哪个学校？没听过。”
“就是因为没听过才厉害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这个学校不怎么对外宣传，跟剑桥有联合培养项目，读两年可以直接去英国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我也不确定，还在了解。你别跟别人说，万一是假的多丢人。”
我拿出恰到好处的不确定。
这种不确定比言之凿凿更有说服力。
因为一个“真正发现了宝藏”的人，恰恰会这样谨慎、犹豫、不敢完全相信。
“你到时候把资料给我看看呗。”
“再说吧。”
我含含糊糊地敷衍了过去。
第三次投饵，要等到高考之后。
现在——让子弹飞一会儿。
回家路上经过菜市场，我妈的豆腐摊已经收了。
到家时她正蹲在地上洗摊布，手指头冻得通红。
“妈，以后我来洗。”
我蹲下去接过摊布。
冰凉的水浸透了指缝。
上辈子这双手只会翻书。
这辈子，它们得学会更多事情。
06
五月的压力像一口锅盖，扣在高三整层楼上。
空气里全是风油精和咖啡的味道。
林若琳的状态开始下滑。
没有我的笔记做支撑，她的月考排名从年级三十多掉到了六十开外。
她急了。
“映映，你最近怎么都不跟我一起复习了？”
教室走廊，她拉住我的袖子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我成绩掉了好多，你帮帮我吧。”
上辈子的我会立刻心软。
这辈子我说：“若琳，最后一个月了，各人顾各人吧。我压力也很大。”
她的手指在我袖子上收紧，又松开。
“你真的变了。”
这句话她说过很多遍了。
每次我没有满足她的期待，她就用这句话来制造愧疚。
上辈子很管用。
这辈子——
“人都会变的。”我笑了笑，走开了。
当天晚上，我收到了江北辰的微信。
江北辰，隔壁班的，长得高，打篮球好，是我上辈子的男朋友。
也是上辈子被林若琳抢走的那个人。
消息内容是一道数学题的照片。
“苏映，这题怎么做？林若琳说你数学最好。”
林若琳说的。
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。
上辈子就是这样开始的。
她把江北辰“介绍”到我身边，让我帮他补数学。
我在辅导他的过程中喜欢上了他。
然后她在大学里轻轻松松地把他截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