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林若琳笑盈盈地递给我一杯热牛奶时,我忽然想起来——上辈子就是这杯奶,让我在高考考场上昏睡了四十分钟。
“映映,早上没吃东西吧?快喝。”
她的声音温柔,眼神关切。
和上辈子一模一样。
我接过杯子,凑近闻了闻。
淡淡的苦杏仁味,藏在浓郁的奶香下面。
“谢谢你,若琳。”
我笑着把牛奶放在桌角。
她的目光追着那个杯子,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。
没关系。
这辈子,我会让你亲手喝下你自己调好的每一杯毒药。
01
教室里的暖气烧得很足。
窗外是一月的北方小城,光秃秃的树杈子上挂着残雪。
我盯着桌角那杯牛奶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重生了。
真的重生了。
黑板上的倒计时写着“距高考还有152天”,粉笔字有点歪,是班长赵宇的笔迹。
上辈子这个时候,我正埋头刷数学卷子,旁边的林若琳一边吃零食一边抄我的答案。
我以为她是抄着玩的。
后来才知道,她每一次月考的成绩,都是拿我的解题思路改头换面拼出来的。
“映映,你怎么不喝?”
林若琳又凑过来,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。
我抬头看她。
鹅蛋脸,杏眼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。
长得真好看。
好看到我上辈子从没怀疑过她。
“有点烫,等会儿再喝。”我把杯子往里推了推。
她的视线在杯子上停了两秒,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去翻英语单词册。
我低下头,假装看书。
脑子里却在飞速倒带。
上辈子的高考,我原本能考687分。
这是我根据考后核对答案估算出来的真实水平。
但最终成绩单上只有591分。
理综考试的最后四十分钟,我趴在桌上,怎么都睁不开眼。
监考老师以为我是放弃了,没叫醒我。
591分。
去不了任何一所985。
而林若琳,考了672分,去了华中一所顶级名校。
我当时真心替她高兴。
傻不傻?
直到三年后的同学聚会,喝多了的赵宇无意间提起:“那年高考前,我看见林若琳在你杯子里放了个白色药片,我以为是维生素。”
一句话。
轻飘飘的一句话。
我整个人僵在饭桌上。
后来的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——
我回忆起考场上不正常的困意,回忆起她高考前反常的殷勤,回忆起成绩出来后她那一闪而过的得意眼神。
可那时候已经晚了。
我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,月薪三千八。
她在外企做管培生,月薪一万二。
我的男朋友江北辰,在她入职第三个月后,变成了她的男朋友。
而我连质问的底气都没有。
“你看看你自己,再看看若琳,”江北辰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时说,“你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。”
他说得对。
我们确实不是一个层次的人。
她是踩着我的血肉往上爬的寄生虫,而我是那个被吸干了还在替她鼓掌的傻子。
上辈子,我二十六岁那年查出胃癌晚期。
常年焦虑、三餐不定、独居出租屋,身体早就垮了。
死之前最后一条朋友圈,是林若琳发的——她和江北辰的婚礼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