丈夫执意把车祸瘫痪的小叔子接回家。
"放心,我一个人照顾,绝对不麻烦你。"他拍着胸脯保证。
我笑着点头:"那太好了。"
第二天一早,我收拾好行李箱,满脸兴奋地告诉他:"老公,公司安排我外地出差,3年期项目,今晚就走。"
他脸色瞬间煞白。
七天后,他顶着黑眼圈跪在我面前,
声音嘶哑:"求你了,回来吧……我真的撑不住了。"
我看着家里的狼藉,轻松地笑了:"不是说不麻烦我吗?加油,还有2年多呢。"
丈夫周浩然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“字我已经签了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。
我低头。
白纸黑字,是放弃赔偿的谅解书。
他的弟弟周浩宇,飙车撞了人,自己也落得个下半身瘫痪。
对方车主全责,愿意赔付一大笔钱。
但前提是,周浩宇必须出具一份谅解书。
周浩然选择了让弟弟谅解。
我捏着那张纸,指尖冰凉。
“所以,钱不要了?”
“小宇说了,不想毁了那个年轻人一辈子。”周浩然语气里带着赞许,“他还是那么善良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只记得,周浩宇从小到大,打架、逃课、骗钱,无恶不作。
他所谓的善良,我一次都没见过。
周浩然看我不说话,语气软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你委屈,但小宇已经这样了,钱对他来说没意义。”
“有意义。”我看着他,“医药费、护理费、康复费,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?”
“钱的事你别担心,我会想办法。”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,显然不喜欢我的“斤斤计较”。
我闭上嘴,把谅解书叠好,放回他手边。
这个家,他是一家之主。
他做的决定,我向来只负责接受。
结婚五年,我早已习惯了。
他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,脸上露出笑容。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晓月,谢谢你理解我。”
他的手很温暖,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热度。
“还有件事,我想跟你商量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每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,都没有好事。
“小宇在医院住着,心情很压抑,医生说不利于康复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我想……把他接回家里来住。”
我猛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他。
客厅的灯光很亮,照得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可见。
他眼神里带着恳求,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决。
“家里地方大,我来照顾,请个护工,比在医院方便。”
“我们家?”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哪个家?”
“当然是我们的家。”
“周浩然,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。”
我的声音很冷。
这是我的底线。
这套房子,是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。
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晓月,你怎么能这么说?我们是夫妻,你的不就是我的吗?”
“法律上不是。”
“你……”他像是被噎住了,脸色涨红,“我知道是你的房子!我没想抢!我只是想让小宇有个好点的环境!”
他站起来,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显得很烦躁。
“再说了,他是我唯一的弟弟!他现在瘫了,我这个做哥哥的,难道能不管他吗?”
他又开始用道德绑架我了。
五年了,每一次都是这样。
只要涉及到他家里的事,他就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。
而我,永远是那个自私、冷漠、不通情理的坏人。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累。
从心里透出来的疲惫。
我不想再争了。
没有意义。
“你真的想好了?”我问。
他立刻停下脚步,眼睛一亮,以为我松口了。
“想好了!你放心,我一个人照顾,绝对不麻烦你。”他走到我面前,举起三根手指,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护工我来请,钱我来出,所有事情都我来做,不会让你插手一分一毫。”
他信誓旦旦。
看着他真诚又急切的脸,我忽然笑了。
发自内心的笑。
我点点头。
“那太好了。”
周浩然以为我同意了。
他兴奋得像个孩子,立刻开始打电话。
联系医院,联系家政,联系搬家公司。
他在电话里意气风发地安排着一切,仿佛即将迎接的不是一个瘫痪的病人,而是一份天大的荣耀。
我坐在沙发上,静静地看着他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,是一条短信。
来自我的闺蜜,赵敏。
“搞定了,那边都安排好了,你随时可以过来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然后删掉了短信。
周浩然打完电话,一脸喜色地坐到我身边。
“晓月,你真是我的好妻子,我就知道你最深明大义了。”
他想抱我。
我下意识地躲开了。
他的手臂僵在半空,有些尴尬。
“我……我有点累,先去洗澡了。”
我站起身,走进卧室。
关上门,隔绝了他所有的声音。
我打开衣柜,里面满满当当,一半是我的,一半是他的。
我拿出那个最大号的行李箱。
很久没用了,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。
我用湿巾仔细擦干净。
然后,我开始收拾东西。
我的衣服,春夏秋冬,只挑了几件最喜欢的。
我的护肤品,只带了最基础的。
我的书,一本都没带。
那些承载着我所有少女时期梦想和浪漫主义的书,从今天起,都要被丢掉了。
我把我的银行卡、身份证、护照、毕业证……所有属于我的证明,都放进一个文件袋里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是我爸妈的黑白合照。
照片上,他们笑得那么灿烂。
我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们的脸,眼眶有些发热。
“爸,妈,女儿不孝,把你们留给我的家,弄得一团糟。”
“但是你们放心,从今天起,不会了。”
我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文件袋的最里层。
然后,我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。
整个过程,我异常平静。
我的心,像一潭死水。
或者说,在周浩然决定把周浩宇接进这个家的那一刻,就已经死了。
结婚五年,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,只有我自己知道。
我放弃了升职的机会,因为他说女人不需要那么拼。
我断了和所有异性朋友的联系,因为他说不喜欢我跟别的男人走得近。
我拿出我的积蓄,给他爸妈在老家盖了新房,因为他说儿子孝顺是应该的。
我甚至忍受着他那个奇葩弟弟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和索取。
周浩宇没钱了,会直接发信息给我:“嫂子,给我打五千块,我哥知道。”
周浩宇交了新女朋友,会带着人来家里,指着我最新款的包:“我嫂子有钱,这个送你了。”
而周浩然,只会说:“他还是个孩子,你多让着他点。”
一个二十五岁的巨婴,是个孩子。
我所有的忍让和付出,换来的不是尊重和爱护。
而是一句理所当然的:“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现在,他们要把这个“家人”,一个瘫痪在床、需要人端屎端尿的“家人”,塞进我的房子里。
还要让我继续忍,继续让。
凭什么?
我看着那个收拾得半满的行李箱,嘴角微微上扬。
游戏结束了。
周浩然,这是你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