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覆盖。
他用昂贵的物质包裹这间屋子原本的模样。
他在抹除我记忆中的锚点。
“怎么了?不喜欢?”
我僵硬地扯出笑容:“没……太贵重了,我怕弄坏。”
“你是我的租客,给你用最好的,是应该的。”
我试探他:“对了,裴先生,顶楼的风景好像不错,改天我想上去看看。”
上一世我就是在顶楼坠亡的。裴妄的笑意消失。
“顶楼风大,不安全。”
“听话,别去那种危险的地方。”
那天晚上我做了噩梦。
梦里裴妄把我关在精神病院。
白色的墙壁和床单,还有冰冷的电击仪。
他站在玻璃窗外看着我在电流中抽搐,脸上带着残忍的笑。
“阿宁,忍一忍,这是为了治好你的妄想症。”
“根本没有604,你怎么就不信呢?”
电流穿过大脑,我尖叫着醒来。
一身冷汗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,窗外月光清冷。
我大口喘气,心脏狂跳。
床边有人。
“做噩梦了?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。
我吓得差点滚下床,抓紧被子缩到墙角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进来的?!”
我有锁门的习惯。
裴妄举起手,指间夹着一把钥匙。
“我是房东,我有备用钥匙,这很合理吧?”
半夜三更潜入女租客的房间并不合理。
“别怕。”
他坐到床边,床垫塌陷下去。
他伸出手想摸我的脸。
我猛地偏头躲开。
他的手悬在半空,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。
“听你叫得那么惨,来看看你。”
“既然醒了,就喝点水。”
他从床头柜上端起一杯水递给我。
我不敢喝。
“我不渴。”
裴妄没有强迫我,只是深看了我一眼。
“阿宁,梦都是反的。”
“只要你乖乖听话,这里永远是你的家。”
说完他站起身,悄无声息离开房间。
门锁咔哒一声扣上。
我瘫软在床上浑身发抖。
他是个疯子。
我必须自救。
我不再信任电子设备。
以前手机里的照片视频都在一夜之间被删改干净。
我翻身下床,从抽屉里找出一片修眉刀。
我趴在地上钻进床底。
在床板最里面的角落用力刻下一行字:
2025.2.1,裴妄在撒谎,604存在。
木屑掉进眼睛刺痛无比,我不敢眨眼。
刻完后我又找出一张报纸,小心撕下日期那一角。
我走到墙角,用刀片挑开墙纸缝隙,把报纸碎片塞进去再用胶水封好。
做完这一切我才虚脱地坐在地上。
第二天,我拿着手机在房间里拍Vlog。
“宝宝们,这是我的新家,看,这是房东送的大沙发!”
镜头里裴妄走过来。
“拍好了吗?”
我露出笑容:“拍好了。”
我要把这个房间和他都拍下来。
只要视频在,他就不能再说这房间不存在。
……
变故发生在傍晚。
家里的酱油用完了。
我拿着手机穿着拖鞋下楼去便利店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。
回来时我走进电梯,习惯性去按18键。
那是604所在的楼层。
我的手指悬在半空。
电梯按钮面板上,原本18的位置是一块平整的金属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