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举报我偷税,我等了三年。
税务局的电话打到公司的时候,前台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。
我接过电话,听完对方说“接到实名举报,需要配合调查”,笑了。
终于来了。
我打开抽屉,拿出那个准备了三年的文件夹。
“好的,随时可以来。”
挂了电话,我给方圆发了条微信。
四个字:“她动了。”
方圆秒回:“可以收网了。”
1.
我叫苏晚,今年三十三。
“晚食记”的创始人。
从一个二十平的小店,做到现在八家直营店,年营收两千三百万。
听起来风光。
但我老公陈旭提起我的时候,从来只有一句话。
“她开饭店的。”
不是“她做餐饮连锁”,不是“她是企业家”,不是“她年营收两千万”。
就是“开饭店的”。
四个字,轻飘飘的。
陈旭是大学副教授,教经济学。
他的世界里,“副教授”三个字天然比“开饭店”高一个阶层。
刚结婚那年,他工资八千,我的店刚起步,月流水不到三万。
日子紧。
房贷五千六,车贷三千二,加上生活费,每个月都在卡边缘。
我跟他商量:“要不你周末来店里帮帮忙?”
他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“我是大学老师,去饭店端盘子?”
那时候我没说话。
后来店越开越大。第二家、第三家、第四家。
钱越挣越多。
但陈旭对我的态度没变过。
甚至更差了。
因为他的工资从八千涨到了一万二,而我的年收入已经是他的二十倍。
这让他很不舒服。
有一次过年,他同事聚餐,带了我去。
席间有人问:“嫂子做什么工作的?”
我刚要开口,陈旭替我答了。
“她啊,做点小生意。”
小生意。
两千三百万年营收,在他嘴里是“小生意”。
我看着他,他端起酒杯,笑着跟同事碰杯。
好像说的不是什么大事。
好像我不是养着这个家的人。
回去的路上,我说:“你能不能别老说我‘开饭店的’?”
他方向盘都没转一下。
“不然呢?你不就是开饭店的?”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
不是因为委屈。
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在这个男人眼里,我挣多少钱都不重要。
因为他看不起的不是我的收入。
是我这个人。
2.
林知意是第三年出现的。
不对,她一直都在。
她是陈旭的大学同学,经济学院的,毕业后做了会计师,现在是一家事务所的合伙人。
陈旭嘴里的“老同学”。
他提起她的时候,语气不一样。
跟提起我的时候,完全不一样。
“知意现在在德勤的人出来开的所,做得很好。”
“知意去年考过了CPA,厉害吧。”
“知意说现在税务政策变了,企业要注意……”
知意知意知意。
我听了三年。
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饭局上。
她穿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妆容精致,说话轻声细语。
“你就是晚晚吧?旭哥经常提到你。”
她叫他“旭哥”。
“旭哥说你做餐饮,很辛苦吧?”
我笑了笑:“还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