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么一句话。
我只跟他说过这么一次。
而现在，这三家店的名字，出现在了举报信里。
举报人不是别人。
信息来源，是陈旭。
而能把这种信息写成举报信、精准地指向“大额现金收入未入账”的——
只有一个懂财税的人。
林知意。
我把举报信放回文件夹。
然后拿出手机，给方圆打了个电话。
“方圆，第一步确认了。是她。”
方圆说：“意料之中。第二步呢？”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他们露出更多。”
4.
税务调查第三天。
我回到家，陈旭正在客厅看电视。
看到我进门，他问了一句。
“税务局那边，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语气很随意。
太随意了。
如果是正常的丈夫，老婆公司被税务局调查，应该是什么反应？
担心。焦虑。问要不要帮忙。
陈旭的反应是——随意。
像在问“今天晚饭吃什么”。
我看着他。
“还在查。”
“能查出什么问题吗？”
他这句话问得很巧妙。
不是“不会有问题吧”，是“能查出什么问题吗”。
一个担心的人，会说前者。
一个知道内情的人，才会说后者。
我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他点了点头，继续看电视。
我回到卧室，关上门。
打开电脑，登录了家里的WiFi管理后台。
陈旭不知道，三年前我换路由器的时候，开了一个功能。
DNS日志。
它会记录所有通过这个WiFi访问过的网址。
我翻到了三个月前的记录。
一个网址反复出现。
某省税务局的在线举报平台。
访问时间——周二下午两点到四点。
那是陈旭没课的时间。
我截了图，存进加密文件夹。
然后继续往下翻。
更多的东西浮出水面。
陈旭的微信聊天备份。
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电脑密码。
但他用的是我的生日——这是他唯一记得跟我有关的数字。
我打开了他和林知意的聊天记录。
三年。
整整三年的记录。
不是“老同学”的正常交往。
是每天早安晚安。
是“今天想你了”。
是“等这件事了了，我们就不用躲了”。
“等这件事了了。”
这件事。
我往前翻，找到了关键的对话。
三个月前——
林知意：“旭哥，那三家店的数据我整理好了，足够写举报信了。”
陈旭：“能查出问题吗？”
林知意：“餐饮行业现金流大，只要查，多少能查出点东西。就算查不出偷税，光是调查期间对她的生意影响就够了。”
陈旭：“那查完之后呢？”
林知意：“查完她的公司估值肯定大跌。到时候你提离婚，分财产，按市值来分。”
陈旭：“你真聪明。”
林知意：“为了你，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陈旭：“等拿到钱，我们就去杭州，开你一直想开的工作室。”
林知意：“好，等你。”
我看完了。
手没有抖。心也没有痛。
因为这些内容，我三年前就看过第一版了。
那时候他们还在试探，还没有具体计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