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28 05:30:33

怎就无此等机缘?

他翻向新页,神情倏然凝固,眼中尽是不可置信。

最新一篇字迹赫然在目:

“师尊还是想得简单了……难道紧闭山门便能避开封神杀劫么?”

“元始四圣绝不会就此罢休。”

“何况攘外必先安内——如今的截教,也并非铁板一块啊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

凝视这崭新的一页,通天怔立良久,眸中波澜起伏。

许长倾此言何意?

截教之内……竟有异心者?

这怎么可能!

截教有教无类,广纳众生,对多少 而言,正是教门赐予了他们修道之机。

值此大劫之际,怎会有人心生背弃?

然而转念一想——

许长倾终究是截教首徒,或许知晓某些自己未曾察觉的隐情。

不可大意。

此事定要寻他问个明白。

既已非天道圣人,劫波之中,截教绝不容半分差池。

念及此处,通天身形一动,径直出了碧游宫,朝许长倾洞府掠去。

……

洞府深处,许长倾静修未觉。

许长倾缓缓睁开眼睛,无声地呼出一口气。

这几日闭门静修的结果,修为进展若是要形容的话,大概便是纹丝不动,仍旧停留在金仙圆满的境界。

随即他嘴角却浮起一丝淡淡的苦笑。

自己究竟在期盼什么呢?

从真仙圆满一路破境至金仙圆满,前后不过五百载光阴,这已堪称惊世骇俗,竟还奢望能在短短数日之内跨入太乙金仙的门槛?

纵然修炼的是九转玄功这般无上法门,也绝无可能如此迅猛。

终究是心太急了。

若想依靠日常修炼实现快速突破,几乎无望。

唯有依靠那日记系统所给予的奖赏,方有一线契机。

思绪及此,许长倾的心念又转到了封神杀劫之上。

不知此刻西方那两位圣人,与元始、老子正在筹谋何事。

是助推姜子牙扶周伐纣?

还是暗中设计,令帝辛触怒女娲?

看来必须寻个时机外出探查一番,方能知晓这场大劫推演至何等地步。

那些暗流与布局,他皆了然于胸。

只要时机把握精准,西方二圣与元始老子的每一步谋划,都可逐一动摇瓦解。

只是,师尊方才严令截教紧闭山门,此时欲要外出,还需找个妥当的借口才是。

正沉思间,眼前一抹白光流转。

通天已然现身。

许长倾当即起身执礼。

“ 拜见师尊。”

通天目光扫过,顷刻便看透许长倾的修为深浅。

确是金仙圆满无疑。

那日记所载,竟无半句虚言。

至此,就连通天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慨叹——如此短暂岁月,便从真仙圆满跃升至金仙圆满,这般进境,纵然是他当年,也未必能够企及。

即便如此,通天并未多问。

自上回相见他便已察觉,许长倾并不愿将那桩机缘如实相告。

既然如此,他也不必追问。

说到底,他自是乐见自己这位 道行日益精进。

此行的关键,仍是为了日记中所提及的“安内”

二字。

通天轻轻抬手,缓声开口:

“长倾,近日修行,可有滞碍难明之处?”

许长倾即刻应道:

“并无不解。

师尊呢?”

此言一出,洞府内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。

通天望向许长倾的目光里透出些许诧异。

此话何意?

莫非自己修行上若有困惑,许长倾竟能解答不成?

话一出口,许长倾也觉不妥。

他本是想着师尊自斩圣位,重证混元大罗金仙之道,其中艰难必非常人所能想象,这才多问了一句。

此刻想来,此话确属多余——准圣至混元大罗金仙的关隘,他又如何插得上手?

静默片刻,通天再度出声:

“长倾不必挂怀。”

“纵使吾已非天道圣人,护持截教周全仍非难事。”

“道祖有言,量劫之中,圣人不得妄动。”

听到这里,许长倾心中暗叹,师尊终究是将世事想得太过简单了。

该如何提醒他才好?

正思量着,通天话意忽转:

“长倾。”

“你与众同门相处日久,以你看来,值此封神杀劫之际,我截教门下……可会有心生背离之人?”

此问,才是通天此来的真正目的。

截教之中,当真会有叛徒么?

许长倾微微一愣,望向通天的眼中掠过一抹惊疑。

这不像师尊往日所为。

依照原本命数推演,直至长耳定光仙临阵倒戈之际,通天都未曾觉察门中有异。

见许长倾神色怔然,通天又唤了一声:

“长倾?”

许长倾这才收敛心神,沉吟片刻,郑重答道:

“回禀师尊,此事 不敢妄断。”

“然我截教广纳门徒,有教无类,师尊对座下诸 的关切亦有深浅之别。”

“若逢太平年月,或可相安无事,然值此杀劫动荡之际,是否有人暗怀异心……确难断言。”

话音落下,通天似有所感地微微颔首。

许长倾的话确有几分道理。

“依你所见,谁最可能是那叛徒?”

听到这里,许长倾几乎要脱口而出定光仙三字。

可谁能料定西方二圣何时才会联络定光仙策反?

无论如何,定光仙终究位列随侍七仙。

若未当场擒获,非但会惊动对方,更将置自身于不利境地。

许长倾只得答道:

“此事 实难断言。”

“然则我相信,暗中之人终有暴露行迹之时。”

话至此处,通天也明白再问无益,遂道:

“截教上下同心同德,必能安然渡过此番劫数。

若有心怀异志者,吾定不轻饶!”

随后通天轻拍许长倾肩头:

“长倾不必忧心,纵有天塌之祸,亦有为师在前抵挡。

你专心修炼便是。”

言罢,通天转身离去。

师尊虽已离开,许长倾的心绪却再难平静。

究竟发生何事?

师尊为何突然问及此事,又为何独独询问自己?

莫非师尊已有所觉察?

不该如此——记忆中定光仙分明是在万仙阵时才倒戈相向。

但若能提早铲除祸患,自然再好不过。

该如何暗示师尊叛徒便是定光仙?

许长倾顿觉烦闷不堪。

明明知晓 ,却无法直言相告。

这般煎熬有谁能解?

正思索间,许长倾忽然想起一事——

师尊怎就这般离去?自己欲离金鳌岛之事还未及禀报。

真是令人无奈。

许长倾取出日记簿与化神笔,提笔书写。

唯有借日记一吐心中郁结。

他头一回察觉,写日记除却获得奖赏之外,竟另有宣泄之用。

【恭贺宿主成功撰写日记一篇,累计完成五十篇章,获得特殊奖赏:极品先天灵宝·鸿蒙玄镜】

今日日记方成,系统提示便在耳畔响起。

许长倾略一怔忡,随即面露喜色。

极品先天灵宝,鸿蒙玄镜?

他即刻潜入系统空间领取奖赏。

只见空间半空悬着一面四四方方的青铜古镜。

初看之时,这鸿蒙玄镜朴实无华。

待许长倾察知其用途后,却不由得再度愣住。

身为极品先天灵宝,鸿蒙玄镜的特性颇为特殊,毫无攻伐之能。

却能随时观照洪荒诸多修士的动向。

唯一限制,是目标修为不得高于使用者两大境界。

换言之,许长倾现今身为金仙,最高可窥探大罗金仙的举止。

这件法宝来得正是时候。

自此无须离开金鳌岛,亦能洞察外界风云。

还有定光仙——

短暂沉吟后,许长倾再度念及此人。

虽不知定光仙是否已生反心,但先行察看总无坏处。

许长倾上前一步,指尖凝聚法力,轻点鸿蒙玄镜。

霎时间,原本黯淡的镜面绽出璀璨星辉。

一幅景象浮现于镜中,正是金鳌岛全景。

随后画面流转,直指定光仙洞府所在。

然而景象却在洞府门前戛然而止。

许长倾心生疑惑:这是何意?

不是说可探查对方情形么,为何停在洞府之外?

正当此时,许长倾眸光微凝——他察觉到了一丝异常。

定光仙洞府门前,竟浮动着极淡的一缕金芒。

是这金光阻隔了鸿蒙玄镜的窥探?

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:

【鸿蒙玄镜遭遇圣人层级力量阻隔,若需继续探查,须持续灌注法力。

是否继续?】

许长倾眼中寒光一闪。

毫不犹豫,选择了继续。

师尊自毁圣境,金鳌岛怎会残留圣阶气息。

莫不是定光仙已生异心?

思绪未落,许长倾忽觉脚底虚浮,面白如纸,身形一晃几乎跪倒在地。

这看似轻巧的“借些法力”,竟瞬息抽空了他周身仙元。

许长倾苦笑着低语:

“下回这般,能否先知会一声?”

实则,能以金仙圆满之力催动鸿蒙玄镜穿透圣阶结界,大半是倚仗系统玄妙。

何况定光仙洞府外的圣人结界残缺不全,徒有其表。

未容他再作他想,镜中景象已转入定光仙修炼的洞府。

那道人正闭目盘坐,似在静修。

毫无动静?

许长倾目光微沉——既无异常,何故在洞外布下结界?

事有蹊跷,必有隐情。

静候。

光阴缓淌,三个时辰后, 上的定光仙终于睁眼。

他起身环顾四周,袖中取出一面幽暗长幡。

六魂幡!

许长倾瞳中寒芒骤现,杀意如潮。

定光仙……当真该死。

不想他竟已暗中行动至此。

凝神细看,幡尾之上赫然浮现多宝、云霄、金灵圣母等截教强者的名讳。

许长倾脊背生寒——若非今日借玄镜窥探,金鳌岛上,谁人能察此等背叛?

待六魂幡炼成之日,多宝、云霄、金灵圣母等接连陨落,截教根基必将崩毁。

看来改变的不仅是师尊圣位之事,封神大劫的轨迹,早已悄然偏移。

许长倾屏息注视着镜中定光仙的一举一动。

良久,紧绷的心弦略松。

观那六魂幡气机,此法开始未久,尚有挽回之机。

当务之急,是让师尊亲眼见证定光仙所为。

正思量间,镜中定光仙已停下咒诀,敛幡入袖。

今日只得至此,且待明日。

但在那之前,须尽快恢复法力,否则无力再度催动玄镜。

许长倾退出系统空间,回到自身洞府中 调息。

……

次日,碧游宫内。

通天眉宇深锁,忧色未褪。

归来后苦思终日,许长倾所言不无道理——大劫临头,教中或存异心者。

可截教门人众多,叛徒究竟藏于何处?

他随手拿起案边日记,漫然翻阅,神色却骤然凝重。

许长倾这小子……果然未曾尽言。

只见纸页上字迹清晰:

“师尊竟来问我叛徒之事,教我如何直言?”

“叛徒自然是有,可难道要直指定光仙之名?”

“纵然说了,师尊又岂会轻信?”

通天眉头紧蹙。

定光仙?

这如何可能……

其余门人或生二心尚有缘由,但定光仙乃随侍七仙之一,为何叛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