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节深夜，老家的规矩多。
无论背后传来谁的声音叫你全名。
哪怕再像奶奶，也千万别回头。
守夜直到天亮，只要门上的福字没掉，就安全了……
1
临近元宵节深夜，我终于坐上了回村的最后一班大巴车。
当我在车上找地方放行李时，司机一边嗑瓜子一边从后视镜瞥了我一眼。
「东西直接抱着吧，要开了！」
我赶忙抱着行李坐下，随着一声轰鸣，大巴开始缓缓前进。
然而没过多久，我便感觉氛围有些怪异。
按往年，即便不是最热闹的春节假期，但欢天喜地的气氛依旧浓厚。
奇怪的是，今年的大巴车上异常安静，所有人戴着口罩，除了引擎的轰鸣只有一片死寂……
我摇摇头，心想大概是节味淡了。
这些天的工作有些劳累，于是我打算先闭目养神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忽然一道鸣笛将我惊醒。
我下意识望向窗外，只见周遭浓雾弥漫，勉强看到村口种的老槐树。
「这么快到村子了？」
我赶忙从座位站起，却发现周围的座位已空无一人。
再往前看时，恰巧与后视镜中司机空洞的目光对视。
一阵战栗感让我不得不回避视线，快步走向车门。
一道甜美的女声忽然从身后传来。
「先生，你的行李没拿。」
经过提醒，我下意识回头，看向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行李。
我捡起行李，脸上露出微笑，朝着女声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「谢谢，我差点忘……」
我的笑容也在此时僵住，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人。
或许，应该叫纸人……
2
我手中的行李再度掉落，双脚像是被铁链捆着，完全挪不开步。
我又尝试说话，然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纸人惨白的脸颊上晕着两团腮红，嘴唇正微微向上翘着。
它就站在我原本座位旁的过道上，穿着纸糊红衣，一动不动。
「还不下车？」
司机不知何时离开了驾驶座，站在我侧前方，挡住了我的视线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很沉，快速扫了一眼那纸人，又盯住我。
「车票拿好，赶紧走。」
司机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，塞在我手里。
同时我的余光瞥见，那纸人的头颅，似乎轻微地转向了我。
看到我还是呆若木鸡，司机几乎是低吼出来，同时猛地推了我的肩膀一把。
「走！」
我抱着行李，踉跄着扑向车门，几乎是滚了下去。
双脚刚踏上村子的土路，身后就传来一声气闸响动，车门迅速关闭。
而大巴很快消失在浓雾里，我揉了揉眼，看向车尾的窗户。
那里还站着纸人，但似乎她也在看着我……
3
我独自站在老槐树下，内心狂跳不止。
我将纸条从口袋里拿出。
低头一看，是一张皱巴巴的长途汽车票，上面印着模糊不清的公司字样。
「后面似乎还有字？」
我颤抖着手把纸条翻过来，背面是手写的几行红色字迹：
【元宵节归家须知】
零：切记下车后立即归家。
壹：进家门时，需大声告知「我回来了」，无论屋内有无应答。
贰：天黑后，务必守住门户，福字贴稳，不可掉落，若掉落，须以自身血重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