叁：子时前，务必熄灭所有非红色光源。
肆：有人唤你，切莫回头。
伍：守夜需至天明，福字没掉，一切安好。
陆：若打碎碗碟杯盏，须将全部碎片于院中三寸土下埋之，覆土前低念「岁岁平安」。
柒：所有见到的元宵必须食尽，不可有剩。
捌：若见院外有「送灯」者，无论多像熟人，不可开门，不可对视，不可言语。
玖：你的灯，仅剩两盏。
最后一条下面，还有一行极小的字，我凑近了仔细辨认，才勉强认出。
「一次回头，一盏灯。」
我盯着那纸上的「一次回头，一盏灯」，猛地想起惊醒后，回头去捡行李，看到纸人的那一幕。
所以那就是一次「回头」了？
灯也是指老一辈说的命灯？
如果三盏灯全灭了，会怎样呢？
我捏着这张薄薄的纸，却感觉有千斤重。
因为它现在不是什么车票，而是我的生死簿。
浓雾依旧弥漫，但通往村里的土路依稀可见。
远处，零星的灯火在雾中若隐若现，那应该是村子了。
我的家，就在那一片雾中。
我掏出手机，想打电话，却发现它正处于无信号状态。
于是我只能深吸一口冷气，抱起行李，朝着村子走去。
然而我的后背始终绷紧着，总感觉有什么东西，就跟在我身后的雾里。
4
路越来越窄，两边的田还都荒着。
远处那些灯，看着虽然近，走起来却好像故意躲着我。
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确实是脚踩在地上的声音。
我走，它也走。
我停，它也停。
我不敢回头，规则第四条说过了切莫回头。
我只好加快脚步，正好前面有堵小墙，那里是村口的小土房。
我立刻拐进小土房的墙角，闪身贴在墙上，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也跟过来了，越来越近，就在我身后的死角。
忽然，脚步声消失了。
一道不甘的嘶吼声从雾中传来，脚步声虽然再次出现，但貌似开始远离着我，最后消失在雾里。
我等了一会儿，才继续走，脸上早已一层冷汗。
不久，我终于回到了村内。
村子静得吓人，没有狗叫，没有电视声，甚至连鞭炮声都没有。
我边走边看向周围，只见家家户户门上都贴着白纸做的福字，而窗户里透着红色的光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村里出大殡了？怎么家家户户都贴白纸？
我凭着记忆往家走，路上连一个人也没碰上。
半刻钟时间，我到了家门口，由于院子墙矮，所以能看到里屋的窗户，也亮着红光。
院门虚掩着，我正要直接推门而入时，脚下忽然一顿。
我不免呼出一口气，有些后怕，随后缓缓推开院门。
「我回来了！」
声音在一片死寂的环境中显得很大，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没人应我。
我等了几秒，走进去后，反手关上院门。
随后我便朝着里屋走去。
这时，身后传来我妈的声音，带着我熟悉的语调：
「终于回来啦？刚才正准备下元宵，快进屋啊，就等你团圆了。」
那声音太像了，每一个尾音，都和我记忆里的母亲一模一样。
我几乎能想象出她说这话时，在围裙上擦手的样子。
